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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衍溯源

  千里迢迢,跨越数个州郡,历经十余日,华佗及其两个弟子吴普、樊阿终于抵达了北方。

  “师父,咱们千里迢迢跑北方来干嘛啊,荆州那么安逸、舒服,在刘表治下待着不好吗?”

  “师弟,你懂什么,咱们师父追求的是医道的最高造诣,北方爆发烈疾,正是咱师父弘扬医道的最佳时刻,你看看荆州那些士族,有几个瞧得起行医的人?”

  “瞧不起就瞧不起,我又不在乎,荆州那么安逸,凭借师父高超的医术,在荆州士族圈子里,天天吃香喝辣的,多好,跑北方来受罪,没苦硬吃。”

  “没骨气,士族给你几口好吃的,就忘本了,你难道忘记了还没遇到师父之前,那些纨绔子弟是怎么愚弄你的,愚弄普通百姓的?”

  “没看见。”

  “嘴硬,马鞭抽在你身上的时候,伤口是谁给你处理的。”

  “哼,不说了。”

  “哟,说不过,就开始自闭了。”

  “哼,士族中还是好人居多。那马氏五常,就很不错,还有司马家族、庞德公、黄承彦这些大贤,哪个不是好人。”

  “师弟,你眼界太窄了,这些大贤的背后都是无数百姓没日没夜耕种,捐课税供养起来的。”

  “师兄,底层那些牲畜算得上是人吗?他们是乞丐、奴隶,只有普通百姓,士族之上的人才能称之为人。”

  “数典忘祖,当初师傅就不该把你救回来。”

  “你才数典忘祖!”

  “你………”

  “吴普、樊阿,你俩别争了,咱们到了。”

  “是,师父。”

  师徒三人跨越荆州终于来到了宛城。

  “师父,这宛城比前几年更加雄壮了。”

  “嗯,扩建了不少,好几年没回来了。”

  “师父,这里的百姓真富裕啊,你看那些在田地里耕种的人,竟然有穿华服的!”

  吴普循着樊阿说的方向看去:“师弟,你眼睛看得真远,还真是,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

  “你看他们的衣服尺寸。”

  “咦,怎么大小不一,这领子也太窄了吧,也不怕勒;哎呦,这袖袍那么短,这是小孩子穿的衣服吧,真是不伦不类。”

  “嗯,师弟,你眼真尖。”

  此时华佗开口了:“阿普、阿樊,去问问,爆发烈疾的地方在哪里。”

  “是,师父。”

  吴普骑着一匹小毛驴来到了田野间,朝一位老农道:“大哥,听闻北方爆发烈疾,哪里最严重啊!”

  老农闻言,憨厚的说道:“这位小哥,你说的烈疾是背疽吧?”

  “背疽?”吴普不甚了解,脸泛疑惑:“可能是吧,老大哥。”

  “小兄弟,这背疽与我们这些人无关,是城里那些士族遭天谴害的病,自从有了这病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好过了,你看,这一眼望去,全都是官家赐予我们家耕种的,到初秋时节啊,这粮食多得吃不完。”老农说着说着,不自觉的憨笑起来。

  吴普打听到消息之后,便与老农辞别,回到华佗跟前。

  “师父,徒儿打听到消息了,这北方的烈疾,叫做“背疽”,专门害士族的,听说是遭天谴了。”

  华佗还没来得及回复吴普。

  这时,樊阿火急火燎的回来了:“师父,吓死我了,那群农户哪有什么钱,他们穿死人衣服,是把死人的华服改小了,分给家里人穿的。”

  樊阿的话引起了华佗的重视,遂问道:“如何穿死人的衣服?”

  “师父,你不知道,那群穷光蛋说,城里死了好多人,全身烂了个遍,脚底流脓,头顶长包,背上生疽,全身发炎,自杀的比病死的还多。这些农户扒的就是这些死人的衣服,洗一洗就穿上了,太瘆人了。”

  “唉,大病人前惘自悲,这可能是人祸,走,咱们去城里看看。”

  正午时分,师徒三人进入了宛城,城内满是虔诚的俗家道士,只有一个身着黄袍的道长,在牵引这群虔诚的士族弟子。

  华佗一眼望去,定睛观察了那个身着黄袍的道长,强健的身躯,不像是修行人那般瘦小,倒像是出身行伍;根据多年来的经验判断,此人应该是个江湖骗子,毕竟连道经都念不完整,手持桃木剑的身法都是错的。

  华佗带着两个弟子路过,也不拆穿,装作若无其事。

  待看到那群长满背疽的士族,才产生了悲悯之心。这哪是天灾,分明是人祸。

  士族们一个接一个的饮用九龙化符水,治愈着身上的背疽,一个个画押签字,向道长捐赠土地,以求得大贤良师张角的宽恕。

  华佗看着这一行径,不住的摇头:“唉。”

  “师父,您叹什么气啊!”

  “唉,这是人祸,非病魔缠身。”

  吴普、樊阿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同声朝华佗问道:“师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只见华佗施展一点医道无双,透视着那些中了背疽的士族;瞬间,士族身后另出一个空间,一排排的稻草人,上吊挂在木头上,随风飘摇,稻草人胸口插着两寸棺材钉,死死的砌住魂灵,诅咒着这群士族。

  吴普、樊阿在华佗医道无双的透视下,看得清清楚楚,一时大惊失色:“啊,鬼啊!”

  “师父,赶紧除掉这些祸害。”

  “唉,为师除不掉,只会救人,这些是旁门左道道法,吾师不会。”

  “啊,师父,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我想想办法。”

  吴普、樊阿随着华佗走进了宛城更深处,只见一个士族全身烂疽刚死在泥潭里。

  吴普、樊阿害怕,躲在华佗身后,慢慢跟进。却只见华佗以身试毒,将烂疽的脓水用手指沾了一点,在舌尖尝了一下。脓水立马化为尸水侵入进了华佗的身体,只见华佗身体霎时如彩虹般五光十色,进入毒咒状态。

  华佗起身,运转医道无双,溯源这人祸的根源,只见侵入华佗体内的尸水从指尖流出,掉在地上,缀引着一旁烂疽死亡的士族身体里的脓水,汇聚成一个医道无极,箭指西方。华佗冥神闭眼,与箭头神游共往,抵达长安城之后,医道无极才消失,此时华佗才睁开了眼睛。

  “人祸源头在长安。”

  吴普、樊阿闻言大惊。

  “师父,是谁这么狠毒啊!下如此毒咒。”

  “师父,此毒咒可解吗?”

  华佗叹了一口气:“嗯,此咒已经解了,北方各州的士族再没有性命之忧。”

  “咦,师父,这么狠毒之人,怎么又咒又解呢?”

  “去长安吧,也许那里有答案。”

  “师父,那宛城这些士族还救不救啊,你看他们身上,咦呀,好恶心!”

  “不用救了,毒咒已解,数日便可自行恢复。咱们去长安。”

  “是,师傅。”

  师徒三人各自骑着小毛驴,历经一月旅途,终于抵达长安城,随着华佗医道无极的指引,三人来到了长安城的禁区,吕布的北城军营,此时的吕布正在军营中训练士卒,军营一侧是被侧板覆盖住的稻草人法阵,通风口吹着瘆人的凉气。吕布听从贾诩的告诫,将稻草人法阵设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用侧板隔成甬道,完全覆盖,像兵马俑一样装在一个房间里。

  华佗三人来到禁区外边,被吕布的陷阵营大兵阻拦:“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走开!”

  华佗三人被明令喝退,无奈的华佗,只得暂时离开,好在终于找到祸源的起点了。

  心中只有救济天下,慈悲之心的华佗,只想着救人,这种害人的东西留不得,三人一合计,蹲了一个好点,趁着夜深,朝侧板泼了一桶油,夜里点了一把火,夏季天干物燥,木材干裂,晚风一吹,火星瞬间扩大,竟将法阵给烧了。

  大火熊熊燃烧,陷阵营的大兵们急忙展开救火,听闻禁区起火的吕布,急忙率领禁卫军来灭火,只是稻草人易燃,不到一刻钟,大火便覆盖了整个禁区。

  天下无双的吕布,此时也只能望着禁区,望火兴叹。

  “报,主公,抓住三个奸细。”

  “带上来!”

  只见一个童颜鹤发,仙气飘飘的老者,身穿白袍医服,背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医字,身后跟着两个被押送的弟子。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吕布神情冷漠。

  却只见华佗不卑不亢:“在下华佗!”

  夺舍吕布的夏烨,闻言一惊,当即下马叩首道:“你就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华佗!”

  “正是!”华佗老而不卑,头一扭,傲气十足。

  看着华佗的样子,此刻的夏烨智商也在线,很快就明白了这大火是谁放的。

  烧了就烧了,比之华佗的才能,这点法阵算得了什么。为了给华佗台阶下,夏烨拉低了自己的身份:“神医,可否移驾,吾家中一叙。”

  此时胆颤心惊的吴普、樊阿看着师傅一身傲然,心里祈祷着:师傅,赶紧答应吧,眼前这个杀神,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师父,可别把徒儿们坑了,咱们还不想死。

  夏烨见给了台阶,华佗也不下,随即绕着华佗转了几圈:“听说神医,医术无双,可否探查一下我的身子 。”

  却只见华佗傲然道:“老朽只救良人,不救恶人。”

  夏烨闻言,玩味儿一笑:“神医,岂知我不是良人?”

  “哼,就你!十恶不赦,还差不多。”

  夏烨闻言:“哈哈哈,好吧,那神医就把我当做恶人!听说神医,还能医治恶人,可否拿我吕布试一试?”

  “好,我华佗今天就为民除害!”

  此声吓得吴普、樊阿一个咧咀,赶忙大叫:“师傅,不要啊!”

  却只见华佗运转医道究极,逆转医术,此医术能将活死人治活,正常人治死,反治吕布之身,想就地治死吕布。

  此刻吕布施展天师法诀,引燃天罡三十六符箓之一,因果映象符箓及时生效。华佗运转医道究极触碰到吕布的那一刻,因果符箓将二人的因果串联起来。华佗在因果线上看到了吕布种下此咒,又解其咒的原因,方才明白吕布的良苦用心,当即便收了医道究极,与吕布罢手。

  “嗯,老朽明白了。”

  “神医,在下亦是无奈,为了天下苍生,只能牺牲少数人的利益。”

  “唉,人心叵测,私心重,没有办法,温侯此举可是损了不少阴德。”

  “哈哈哈,赢得生前身后事,了却苍生愿足今,何惧那阴曹地府!”

  “嗯,不错,是个良人。”

  “神医,走,到府上一叙吧!”

  “嗯,好!”

  吴普、樊阿二人看着吕布与自家师父这乱套的情景,一时脑门子长黑线,根本看不懂,懵逼中的懵逼,晃晃悠悠不知不觉跟着华佗来到了吕布府邸。

  大隐隐于市的贾诩听闻稻草人法阵被付之一炬,心甚惊:“难道被吕布发现了?”

  差左右管事去打听,方才知道是神医华佗一把火给烧了,贾诩只得无奈的叹气:“哎,人算不如天算。”

  贾诩这明哲保身的底牌被毁,这深居简出恐怕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