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沈默换了件深色短袖，把龙脊剑留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只带了手机和钱包就出了门。老蔡烧烤摊还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十几年了，折叠桌从五张扩到了十几张，塑料凳还是那种坐上去会往下陷半寸的便宜货。钱通海比他先到，占了个角落的位置，面前已经摆了三瓶开了盖的冰镇啤酒，烧烤架上滋滋冒着油光。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和在清水县带军训时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手腕上多了块机械表，表盘上刻着极淡的符文纹路——下品防御法器，看品相至少是龙牙内供货。
“沈副市长，这边！”钱通海举着啤酒瓶冲他晃了晃，嗓门大得旁边几桌学生都转头看过来。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用拇指弹开瓶盖，先灌了一口。“你怎么有空跑过来？”
“省里有个经济协作会议，陈市长点名让我来。散会之后顺路过来看看你。”钱通海咧嘴一笑，把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往沈默面前推了推，“听说你现在牛了——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这仕途跟坐火箭一样，四年前还是清水县县委书记，现在已经是副厅级了。”
“这不是我经济效率高”沈默放下啤酒瓶，拿起一串羊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钱通海哈哈笑起来，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不过说真的——你的任命文件我上个月就看到了，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副厅级。我转业到地方这些年，现在才是正处级县级市市长，你倒好，四年就从正处级跳到副厅级。你这速度，全省都找不出第二个。”
“正处级县级市市长，挺好的。你们那个县级市经济体量在全省排前三，去年经济增速比我们市还高，省里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沈默端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你在龙牙特训营那几年没白待，转业之后直接安排到县级市当市长，正处级，这是龙牙对优秀转业军官的标准安置。再说了，你这市长也不是白捡的——龙牙内政部的评估报告我见过，对你转业后的表现评价很高，说你带领全市经济增速连续三年保持两位数，社会治安指标在周边所有县市中名列前茅。”
“你连我的评估报告都看过？你到底在龙牙兼了多少个职？”钱通海瞪大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拿起一串鸡翅狠狠咬了一口，“算了，你那些职务我懒得问。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比官大的——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
钱通海放下鸡翅，用纸巾擦了擦手，表情从刚才的嘻嘻哈哈变成了严肃。“你之前让我留意隔壁市有没有境外修士入境的异常情况，我回去之后让市局的人盯了将近一个星期，一直没什么发现。直到昨天，我们那边高速公路出口的卡口摄像头拍到一辆挂外交牌照的黑色奔驰，从机场方向下来之后没有进市区，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北山方向的废弃省道。车上三个人，驾驶和副驾驶都是白人男性，后座是个金发女人，面部特征跟你之前发给我那张监控截图完全吻合。他们在废弃省道边上停了大概一刻钟，然后掉头返回机场方向，没有入境记录，也没有住宿记录。”
“车牌号是多少？”
钱通海报了一串数字。沈默拿出手机在龙牙内部数据库里一比对——车牌属于某东欧小国驻华大使馆，但大使馆名下并没有这辆奔驰，真正的车牌上周已经挂失。雅典娜在离开会展中心之后没有直接返回欧洲，而是带着阿瑞斯和赫尔墨斯去了隔壁市，在靠近北山的废弃省道边上停留了好一阵，然后才掉头离开。奥林匹斯的人在会展中心跟他谈判时用的是直飞航班，但实际上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把北山禁区周边的地形摸了个遍，连废弃省道这种连本地人都未必知道的小路都踩过点。他们不光是为了玉玺来的，他们对玉玺的了解比他预想的更深——能在废弃省道停十五分钟，说明他们可能在那个位置感应到了什么，或者是在测量某种能量波动。
“还有一件事。岛国那边，暗樱会的人最近没有新动静，但我在市区发现了几具岛国人尸体——五具，全是通海境巅峰，死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身上没有外伤，眉心只有一道剑痕。龙牙的人连夜把尸体清理走了，没有留下痕迹。那些岛国人，是不是你杀的？”钱通海盯着他的眼睛。
“是。”沈默没有否认。
钱通海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啤酒又灌了几口。“岛国暗樱会，希腊奥林匹斯——你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暗樱会也就算了，奥林匹斯这个名字我在龙牙情报简报里见过，世界修真势力排名前五，核心成员全是归一境起步。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周旋？”
“不是一个人。专项组有省委背书，龙牙提供情报支持，市局和北山禁区驻军随时可以调动。雅典娜想要情报共享，我让她等着；暗樱会想要玉玺，先过我这关。只要他们一天拿不到玉玺，主动权就一天在我手上。不过奥林匹斯的人确实难缠——雅典娜那张嘴，十句真话夹一句关键假话，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掉坑里了。”沈默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慢嚼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雅典娜手里到底有多少真东西。她说玉玺的核心材料是东方真元和西方神力同源，我已经让龙牙去核实了。另外，你刚才说的那辆奔驰的停留位置，我明天安排专项组的技术人员去现场做一次能量残留检测，看看他们在那里到底做了什么。”沈默把竹签放在桌上，“你回去之后继续留意高速公路卡口的监控，任何挂着外交牌照、实际车牌与登记不符的车辆，全部录下来发给我。另外，你市局里有没有信得过的老刑警？我需要一个能长期驻扎在那边的情报联络人。”
“有，回去就把联系方式发你。”钱通海又开了两瓶啤酒，给沈默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两人碰杯，各自干了。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特有的孜然和炭火味。蔡老头又端上来一盘刚烤好的鸡翅，滋滋冒着油光。钱通海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对了，那个正处级——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连我们市去年经济增速比你们高都知道。”
“我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全省各县市的经济数据每周更新一次，你的正处级任命文件我也在省委组织部备案里看到过。你那个县级市去年经济总量排在全省第三，省里把你从龙牙特训营调过去当市长，是看中了你的执行力和管理能力。好好干，干得好，以后地级市的位子有空缺，省委自然会考虑你。”沈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