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证书副本里的现场备用章
证书副本预计启用时间：明日08:56:30。
几秒钟里，没人说话。
那不是一枚电子章被谁点了一下。那是一把已经磨好的钥匙。等到明天八点五十六分三十秒，临时代理确认书就能绕过柳如烟的手，自己把门打开。
柳如烟盯着那串时间，嘴唇动了动。
“何佳的临时账号，为什么能下我的证书副本？”
沈知意先按住她的手。
“先别问为什么。先封证书。”
她看向技术员。
“把证书指纹、下载IP、设备指纹、短信验证码回执，全截下来。不要只截屏，要导出原始日志。”
技术员有点慌。
“我这边权限只能看风控追加记录，导出要平台值班经理授权。”
“那就打给值班经理。”
我把手机推过去，声音压低。
“免提。现在打。”
系统灰字在屏幕角落跳了一下。
【核对证书指纹与验证码链路。】
它只给方向，不替我取证。
真正能让这枚备用章失效的，不是这行提示，是平台日志、电话录音、封存申请，还有柳如烟本人当场签下的异议。
技术员拨了三次，第三次才接通。
电话里传来一个睡意很重的男声。
“电子签风控值班，哪位？”
技术员报了工单。
对方停顿两秒，语气立刻变了。
“AGENT-TEMP-0857？这个单子已经标红了。你们现场不要再刷新，不要做撤销动作，先保持页面。”
沈知意问：“为什么不能撤销？”
“因为证书副本已经下载到本地缓存。你们在线撤销，只能让后台状态变成已撤回，反而会覆盖当前待启用痕迹。”
柳如烟脸色更白。
“也就是说，它还在别人手里？”
“是。我们能做的是冻结指纹，让它明天无法完成验签，但需要证书持有人本人确认。”
沈知意把纸推给柳如烟。
“写。本人确认未授权下载，申请冻结证书指纹，保留副本下载与启用失败记录。”
柳如烟拿起笔，手还在抖，可这一次没有停。
我看着屏幕上的下载账号。
he.jia.temp。
何佳临时账号。
顾明成选她，不只是为了买证词。这个临时账号一旦启用，所有锅都会落回何佳身上。她收过两万元，拿过取件码，又下载过柳如烟的确认章。
明天场上，顾明成只需要一句话。
证人和当事人之间存在私下授权。
何佳的证词废掉，柳如烟的异议废掉，沈知意也会被拖下水。
“查验证码。”
我说。
值班经理那边沉默了一下。
“验证码属于隐私字段，我不能直接念。”
“末四位。”
沈知意开口。
“只要末四位、发送时间、发送通道和接收号码归属，不需要完整号码。我们现在做的是风险核验，不是调取个人隐私。”
电话里传来键盘声。
“发送时间，今日十八点四十一分零三秒。通道，企业短信网关。接收号码末四位，6729。号码备注，何佳备用联系号。”
何佳猛地抬头。
“不是我的。”
车库里所有视线都落到她脸上。
她慌得差点把手机掉下去，连忙解锁给沈知意看。
“我两个号，一个尾号3108，一个尾号4661。我没有6729。”
柳如烟盯住梁静离开的门。
“梁静刚才说，账号被借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借用。”
我指着日志下面那行缓存路径。
“是提前绑了一个备用号。”
技术员把页面往右拖，果然，在账号信息旁边露出一栏细小备注。
备用号码添加时间：今日18:39:22。
添加入口：听证秘书处证人资料补录。
操作员：梁静。
何佳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她下午让我补身份证照片，说听证要存档。我只把手机给她看了一眼，她没有问过备用号码。”
“有录音吗？”我问。
何佳咬住嘴唇，摇头。
我没有骂她。
这个时候骂人最没用。
我看向技术员。
“补录入口有没有审批记录？”
“有。”
他点开。
审批人：顾明成。
审批意见：证人临场联系不便，允许补录备用号码。
审批时间：今日18:40:10。
附件：证人主动补录确认截图。
截图打开。
画面里是何佳的资料页，右下角有一枚很清楚的确认勾选。
我看了两秒。
“不对。”
沈知意也靠近屏幕。
“勾选位置不对。移动端确认框在左下角，右下角是电脑端后台样式。”
技术员愣了愣，赶紧点开截图属性。
原始分辨率：1366×768。
截图设备：DESKTOP-LJ-SEC。
创建账号：liang.jing.sec。
何佳声音发颤。
“我没有用电脑。”
“所以这张图不是你确认的。”
我把那几个字段抄到纸上。
“它是秘书处后台做的。”
电话里的值班经理也听见了，语气彻底清醒。
“我现在可以给你们开临时冻结通道，但要有三份材料：证书持有人异议、证人否认备用号码声明、现场第三方见证记录。”
沈知意立刻接话。
“第三方见证谁能做？”
“听证纪律岗，或者平台风控视频见证。”
我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明天开场还有不到十五个小时。
纪律岗这个点不一定接电话，平台视频见证反而更快。
“开视频。”
我说。
“现在。”
值班经理没废话。
三分钟后，屏幕跳出风控视频见证窗口。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胸牌上写着平台风控二组。
他让柳如烟举身份证，让何佳报两个常用号码，让技术员把当前页面固定在下载记录。
每一步都录屏。
柳如烟说“本人未授权下载证书副本”时，声音还哑着。
何佳说“尾号6729不是本人号码”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沈知意最后补了一句。
“请同步记录：系统页面显示证书副本预计明日八点五十六分三十秒启用，本次申请是冻结指纹，不删除原始链路。”
风控二组的人点头。
“收到。临时冻结编号生成中。”
屏幕转了几秒。
回执弹出来。
冻结编号：CERT-HOLD-0856-4419。
冻结对象：AGENT-TEMP-0857关联证书副本。
处理结果：验签通道暂停，原始下载、备用号码补录、截图附件、审批链路封存。
柳如烟终于闭了闭眼。
可下一秒，回执下面又刷出一行小字。
关联预签文件：证人撤回补充申请。
预签时间：明日08:56:45。
签章状态：等待备用章验签。
何佳看着那几个字，肩膀狠狠一抖。
“撤回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文件名后面，预览按钮已经亮了。
沈知意点开预览。
第一页只有两行字。
本人何佳，自愿撤回今日所有补充说明。
原保存在柳如烟处的证据材料，因来源不明，同意现场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