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取件短信里的备用号码
已发送短信。
接收人：何佳。
屏幕上这行字像一枚钉子，钉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周兰抢先开口：“那不是正好吗？发给证人本人，说明流程没问题！”
她说得太急，连柳建国都没接。
柳如烟盯着接收人三个字，声音发紧：“何佳现在在哪？”
技术员切到候补证人名单。
何佳的状态还停在未到场预登记，预计抵达时间：明日八点四十五分。
人没到，取件码却已经发出去了。
我没有让技术员点短信内容。
人情账本只在短信状态旁浮出灰字。
【核验号码来源。】
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我拿任何人的手机，也不替我调运营商后台。
我对沈知意说：“申请短信发送回执。只要模板、号码来源、发送时间和回调状态，号码做脱敏。”
沈知意立刻写入补充核验理由。
“不查私人通信内容，只核验听证材料取件码是否被提前发给错误主体。”
周主任把这句话重复给秘书处值班负责人。对面沉默了十几秒，回过来一句：“可以出只读回执，但不能导出完整号码。”
“够了。”我说。
三分钟后，打印队列旁多了一封回执邮件。
回执编号：MSG-CARD-3127。
短信模板：主持人准备室材料取件码。
关联作业号：PRINT-CARD-0856。
发送时间：十八点五十二分零三秒。
发送对象：候补证人何佳。
号码来源：候补证人签到表备用联系方式。
柳如烟抬头。
“备用联系方式？”
技术员点开候补证人签到表，只读模式下，何佳的主号码被隐藏，备用号码只露出后四位。
8217。
柳明辉的脸色先变了。
他变得太快，快到周兰还没来得及护。
我看着他：“你认识这个尾号？”
柳明辉立刻炸了。
“全江城尾号8217的人多了去了！你少往我身上套！”
我点点头。
“所以不套。查来源。”
技术员打开表格属性。
备用联系方式录入人：LiuMH-phone。
录入时间：十八点三十九分二十一秒。
录入理由：证人临时更换联系号码。
附件：通话确认截图一张。
柳如烟的手按在桌沿上。
“十八点三十九，刚好是你私人云盘同步候补证人表的时间。”
柳明辉嘴唇发白，还在硬撑。
“我只是帮何佳登记，她手机没电，让我先接收。”
沈知意冷冷问：“何佳本人确认过吗？”
柳明辉梗着脖子。
“当然确认过。”
“那就看确认截图。”
技术员没有立刻打开。他先把附件保存、哈希、录屏，然后才点开预览。
截图里只有一个聊天窗口。
何佳：备用号码先用这个，明天到场前我再换回来。
下面贴着一串号码，尾号8217。
周兰立刻松了口气。
“看见没有！人家自己说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截图右上角的时间，比录入时间晚了两分钟。
十八点四十一分。
而备用号码已经在十八点三十九分录入表格。
先录入，后截图。
这不是确认，是补票。
沈知意把时间点圈出来。
“截图不能证明授权。反而证明录入时没有授权材料。”
柳建国沉着脸：“两分钟误差能说明什么？你们别拿技术细节吓唬人。”
赵启明在电话那头说：“能说明取件码不该先发。”
我让技术员继续看短信回调。
回调状态：已送达。
送达时间：十八点五十二分零五秒。
二次状态：链接已打开。
打开时间：十八点五十二分十八秒。
打开IP：会场内部访客网。
设备标识：DSB-PAD-07。
车库里一下安静了。
那台平板，又出来了。
柳如烟慢慢转头看向柳建国。
“爸，何佳的备用号码，为什么会在那台平板上打开？”
柳建国没有回答。
柳明辉急得声音发颤：“平板在准备室，短信在手机上，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们别混为一谈！”
我说：“关系在取件页面。”
技术员把回调详情往下拖。
取件码展示方式：短信短链跳转。
取件动作：未完成。
页面截图：已缓存。
沈知意让他先封存缓存截图。屏幕上跳出缩略图，提示卡的正反面没有显示，只有取件页。
取件人：何佳。
取件地点：主持人准备室二号抽屉。
取件方式：输入验证码后，由抽屉电子锁自动弹开。
验证码下面有一行小字。
如本人不便到场，可由预登记设备代取。
预登记设备编号：DSB-PAD-07。
这句话出来，柳明辉整个人僵住了。
何佳根本不需要到场。
只要那台平板拿到取件码，二号抽屉就会自动开，提示卡就能被取走，再被放到主持席。
系统灰字压在抽屉规则旁。
【不要抢先开锁。保全代取授权链。】
我对周主任说：“现在不要开抽屉。申请冻结自动弹锁，只做状态截图。”
周主任立刻给安保发消息。
沈知意补一句：“理由写清楚，证人未到场，备用号码来源存疑，预登记设备与前序争议设备重合。”
安保回执很快到了。
回执编号：LOCK-0856-2219。
处理意见：二号抽屉保持关闭，自动弹锁暂停，需明日开场前由三方共同核验。
周兰像被抽走了力气，坐回椅子。
柳建国却忽然开口：“就算暂停了，也只能说明流程有瑕疵。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想用这张卡害林澈。”
我笑了笑。
“那就看卡是谁改的。”
技术员点开打印作业的版本记录。
第一版创建人：听证秘书处模板库。
内容：证人材料来源待核，请主持席核验。
第二版修改人：顾明成。
新增内容：证人柳如烟存在利益冲突。
第三版修改人：梁静。
新增内容：林澈涉嫌诱导证人变更证词。
第四版修改人：LiuMH-phone。
新增取件对象：何佳备用号码。
版本备注里，还有一句没删干净的话。
先把林澈打成证据污染源，付款回单就不用解释。
柳明辉盯着那行备注，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
柳如烟的眼圈红得厉害，可这一次，她没有退。
她拿起笔，在补充声明末尾又加了一行。
本人申请明日开场前，先核验提示卡制作、取件、代取设备和短信发送链。未经核验前，任何关于本人证词利益冲突及林澈诱导的口播，不得作为开场提示使用。
签完字，她把笔放下，看向我。
“这样够不够？”
“不够。”
我指向版本记录最下方。
“还差一个人。”
技术员顺着我的手看过去。
第四版后面，还有一条尚未生效的定时修改。
执行时间：明日八点五十五分。
修改内容：替换口播第一句。
待替换文本：林澈涉嫌诱导证人变更证词。
替换后文本：沈知意涉嫌违规指导证人变更证词。
执行人：顾明成。
沈知意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屏幕底部，新的任务链接缓缓展开。
关联附件：律师退场建议书。
发送对象：听证主持席。
发送时间：明日八点五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