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虞愣了一下,祁砚修的动作也顿住了。
只有当当浑然不觉,犹自伸着手够妈妈,又喊了一声:“pa——”
发音模模糊糊,但那个声母很清晰。
祁砚修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女儿。
眼底的光都散开,下一秒嘴角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徐清虞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录像,声音又轻又急:“当当,再喊一声,妈妈录下来。”
镜头对准女儿,她蹲下来,拿手指轻轻点了点当当的小下巴,“喊妈妈呀,宝贝?”
当当眨着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祁砚修,然后咧开嘴,口水淌得更欢了。
祁砚修把女儿往上托了托,拇指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低声哄:“当当,再喊一声。”
当当没理他,正忙着把手指塞进嘴里啃,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打湿了他衬衫的袖口。
他也没在意。
徐清虞蹲在旁边,看着父女俩。
伸手摸了摸当当的后脑勺,笑得眼睛弯起来:“原来先会喊爸爸。”
祁砚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她搭在当当后脑勺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曾舒绾坐在沙发上,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声音轻快:“先叫爸爸好。”
她放下杯子,冲徐清虞眨了眨眼,“以后宝宝有什么事情都会喊爸爸的,你省心。”
徐清虞还没来得及接话。
祁砚修已经低下头凑到当当耳朵边,声音很轻很慢:“宝贝,喊妈——妈。”
当当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攥着他的食指,认真地啃了一会儿,仰起脸喊了一声“pa”,再没有第二声。
叮叮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翻来覆去地拨弄那只布艺小兔子。
徐清虞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失落刚冒个头,就被自己摁下去了。
她伸手摸了摸叮叮的小脑袋,语气软着:“爸爸陪你们的时间多,当然先会喊爸爸。”
这半年她实在太忙了,拍完《交锋》又接了两个综艺,一有空还要处理公司的事,连轴转得脚不沾地。
大部分时候两个宝宝都待在祁砚修的办公室里。
他那间原本黑灰冷硬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边悄悄铺了一大块浅绿色的爬爬垫,角落里矮柜上摆着恒温壶和奶粉罐,茶几下面塞着一只布艺收纳篮,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小玩具。
当当平时会扶着沙发边缘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两步,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叮叮则坐在爬爬垫上看着妹妹动来动去。
有时候季漾之被季韫也送过来,两个男人三个娃挤在一间办公室里,茶几上水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之之听得懂弟弟妹妹的婴语,一边玩自己的,一边煞有介事地替他们翻译。
曾舒绾放下保温杯,转了话头:“今天沈书瑜出狱,你知道吧?”
徐清虞正拿摇铃逗叮叮,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婆婆一眼:“嗯,听说了。”
“沈家那边乱成一锅粥了,”曾舒绾声音放低了些,“沈诠一个人撑着华壹,上周不知道怎么的,跟林姝意闪婚了,两家连顿饭都没坐下来吃过。”
徐清虞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姝意。
“闪婚?”她确认了一句。
“嗯,上周的事。”曾舒绾压低声音,“林家的老头你也知道,催女儿催了两年了,林姝意一直扛着。结果沈诠上门那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家老头当场就点了头。”她顿了顿,“不过沈诠这段时间确实变了不少,华壹在他手里稳住了,整个人也沉稳下来了。”
徐清虞没接话。她在想林姝意。沈诠的花心整个京圈都知道,林姝意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突然闪婚,怕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还有个好消息,”曾舒绾放下保温杯,“陆暨和雪蘅的婚礼定在悉尼了,日子都定了。”
徐清虞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暨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曾舒绾笑着摇头,“他那个脾气,也真是难得。”
祁砚修正给叮叮擦口水,闻言说了一句:“我们月底得飞一趟悉尼。”
“太好了!”
徐清虞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久没出去放松了,把叮叮当当一起带上吧,悉尼正好夏天,可以带她们玩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当当,小家伙抱着空奶瓶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她胸口,睡得很沉。
祁砚修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声音很轻:“嗯,带他们去。”
徐清虞轻轻拍着当当的后背,心里已经在想那会儿该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