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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交锋》开机

  沈书瑜作妖的心思从未真正安分过。

  华壹传媒26楼的独立办公室里,她刚挂掉一通电话,液晶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九天神女》实时收视曲线,玄姬出场那一段,红线几乎垂直拉升。

  她把触控笔丢到桌上,笔身磕在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陈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书瑜正靠在椅背里看手机。

  “沈总,那篇通稿的数据跑完了。八个平台同步分发,曝光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前三小时就控不住了。”

  “现在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骂的人比信的人多。”陈舟把平板递过去,“但舆论场有个规律,只要质疑的声音够大,总有人会跟着怀疑。路人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谈资。”

  沈书瑜没接平板,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灰天空蒙蒙的,雾霾把阳光滤成一层薄金。

  “她那边什么动静?”

  “没有任何公开回应。工作室微博停更几天了,粉丝后援会也没有接到任何反黑指令。”

  沈书瑜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正常。

  娱乐圈的玩法她太熟了——被黑了要澄清,被骂了要回击,被造谣了要发律师函。这是标准流程,每个艺人和团队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徐清虞什么都没做。

  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加大投放力度。”沈书瑜收回视线,“让那几个营销号把旧料再翻一遍,配上新图,制造一种持续发酵的观感。她不回应,就逼她回应。一个人只有乱了阵脚,才会露出破绽。”

  陈舟最终还是点了头,带上门出去了。

  -

  徐清虞确实什么都没做。

  因为没空。

  她这一周两头跑,早上八点准时到“星虞传媒”开项目会。

  下午还要赶去祁氏总部,和祁砚修一起过传媒板块的季度规划,细节条款需要她逐条定夺。

  现在,办公室桌上等着她拍板的,还有央视一套的定制方案、一线卫视的跨年邀约,以及三家顶级制作公司的投资意向书。

  那些扑风捉影的通稿,她连点开的时间都没有。

  次日清晨,京城近郊的律政片场已灯火通明。

  这片基地是祁砚修四月份专门改建的,为了让徐清虞不用跑外地拍戏。

  他把横店那套法庭和律所的内景原封不动地复刻过来,整个剧组也就跟着从横店搬到了这儿。

  片场里面,灯光已经全部支起来了。

  郑野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分镜脚本,每一页都用红笔密密麻麻标了批注。

  他是个对节奏要求近乎偏执的人,一条镜头磨十几遍是家常便饭。

  徐清虞到的时候,是上午八点。

  今天《交锋》剧组开机,她秘密进组,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风波,连保姆车走的都是基地后门。

  她从车上下来,脚踩进一双裸色细高跟里,米白色西装半裙的裙摆被风轻轻掀了一下。

  于嫣跟在后头,小声说:“老板,今天门口蹲了二十多个粉丝,没举灯牌,就在那儿站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徐清虞偏头看了她一眼:“几点来的?”

  “说是早上七点就到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一大清早赶来守着的,是真心喜欢她。

  “等收工吧。”她走进片场大门,“你帮我订个包厢,中午请她们吃饭。别让狗仔跟到。”

  “还有,她们这次从外地过来的机酒费,从我私人账户走,全部报销。你现在去准备签名照和伴手礼,再订一批精致的甜品和奶茶发下去,口味要提前问清楚。”

  于嫣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快步去办了。

  片场里,郑野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面跟摄影师说话。

  看见徐清虞走进来,他招了招手,笑着说:“清虞,过来看一下走位。”

  这场戏拍的是她饰演的商事诉讼律师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

  连续四页半的台词,全是专业术语——股权代持、对赌协议、优先购买权、实际控制人认定。

  没有对手演员。

  全程独角戏。

  郑野在开拍前特意跟摄影师交代了一句:“不要切近景,给她一个中景。让她用肢体说话。”

  摄影师愣了一下:“导演,这种戏一般都是怼脸拍——”

  “她不一样。”郑野打断他,“你只用习惯她就行了。”

  徐清虞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脱了西装外套递给场务,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长发在脑后盘成低髻,一枚银色鲨鱼夹别在耳后,干净利落。

  她整个人往被告席前面一站,还没开口,郑野就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保持,就是这个感觉。”

  场记打板。

  “《交锋》第七场第二镜,ACtiOn。”

  “审判长,审判员,本案的核心争议不在于合同条款本身的效力,而在于签署合同时,我的当事人是否处于平等的缔约地位——”

  她念得又快又密。

  一个在法庭上为当事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律师。

  徐清虞抬眸。

  “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郑野盯着监视器。

  徐清虞过了好半晌,放下手中的稿件,抬起脸来,目光平直地看向镜头——

  “审判长,证据链只差最后一环,而这一环,不在卷宗里,在我的当事人心里。”

  她说完,不再多言。

  整个人微微侧身,站定,像一株被风吹过之后重新竖直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