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骤风

  京城东城区,一处偏僻的巷口。

  严风立于暗影之中,身形颀长如枪,一身劲装素不染尘,气息沉凝如渊。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肃杀之气,那双眼睛更是犹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大人。“

  一个身着黑衣的探子悄然从巷口拐角处闪出,半跪于地,低声禀报道:

  “属下盯了三日,那陈然始终躲在宅院之中闭门不出。“

  “偶有外出,也不过是在京城正中心走动,身边随时有护卫紧随,更主要那护卫竟是归真境存在。“

  探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几次试探,皆未寻得良机下手,但那护卫已经基本明确,大概就是林家那位苍狼……“

  听完手下对于护卫的实力分析,

  严风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寒芒一闪。

  “归真境初期……”

  他沉声呢喃,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冷意。

  林家果然是重视这个陈然,竟特意派了归真境的高手贴身保护。

  不过。

  严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以他归真境巅峰的修为,斩杀一个归真境初期的护卫,不过转瞬之间。

  至于那个区区七品的陈然,更是如同掌中玩物,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

  “不能带走对方,是属下无能。“探子低着头,语气恭敬。

  严风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做得不错,退下吧。“

  “是。“探子恭敬地退入暗影之中,身形消失无踪。

  他的这位手下,虽然实力一般,但在探查情报的能力上却是甩寻常人一大截。

  几天时间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严风负手立于原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这几日下来,秦家那边在法令的压迫之下,已是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族中几位长老已然开始私下议论妥协之事。

  而林家,却依旧是铁板一块,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他奉命替长官曹庸办事,负责以手段逼压林家就范。

  陆家已经倒戈,秦家也渐有妥协之意。

  可偏偏林家这块硬骨头,迟迟啃不下来。

  他手中握着陈然这张牌,本想以此为突破口,逼迫林家低头。

  可这陈然倒是谨慎得紧,竟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宅院里不露面,即便外出也是在人群密集之处走动,护卫寸步不离,根本寻不到下手的良机。

  严风脸色微微一沉。

  他已经在京城待了三日,却始终没有任何成果。

  若再拖延下去,曹大人那边……

  想到曹庸的身份,严风不由得浑身一寒,脸色骤然惨白了几分。

  曹庸此人行事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对敌人如此,对自己人亦是如此。

  若是任务失败,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轻飘飘的斥责,而是真正的、足以让他生不如死的惩罚。

  严风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愈盛。

  罢了。

  既然如此,便不再拖延。

  速战速决。

  便是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也要将那陈然掳走,给林家施加足够的压力。

  他转身,朝着身后的暗影处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封锁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暗影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应答:“是。“

  严风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如同一道幽影般掠出巷口,朝着陈然所在的宅院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法飘逸如鬼魅,每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脚下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横跨数百米,落在了那处宅院的外墙之上。

  严风稳稳立于墙头,目光如电,扫视院中。

  他先是催动真气,将自身气息散开,细细感知院内的气机波动。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

  院中有一道归真境初期的气息,正沉稳地盘踞在院角的软椅处,气息绵长平稳,似乎是在打坐调息。

  “归真境初期……“

  严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如此。

  以他的修为,击杀此人不过弹指之间。

  待斩了这护卫,再将那陈然生擒活捉,前后不过几息工夫,神不知鬼不觉。

  严风心中盘算已定,正欲跨墙而入。

  忽然。

  一阵狂风骤起。

  那并非自然的风。

  而是一股无形的劲气,自院内猛然涌动而出,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直冲墙头。

  嘭!

  院中那扇紧闭的大门,竟在此刻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主地向外敞开。

  门扉洞开,露出院内的景象。

  严风脚步一顿,在看清场景后,瞳孔骤然一缩。

  视线当中,一个青年静静地端坐于院中的石椅之上。

  那青年一袭素衣,宽袖长袍,面容俊朗清冷,气质却是淡漠疏离,宛若寒山积雪,清明沉透。

  他坐姿随意,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捻着一片落叶,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院中闲坐品茶,等待一位久未谋面的故友。

  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睛,却在此刻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前方。

  目光交汇的瞬间,严风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青年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极淡,却莫名地让严风心中一寒。

  陈然抬起眼皮,声音清冷如泉,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来都来了,何不入座?“

  “站在门前,未免失了风度。“

  严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虚张声势。”

  他冷笑一声,身形一跃,便从门前稳稳落入院中。

  脚下劲气一震,碎石飞溅。

  他负手而立,眼神冷冽如刀,扫视四周。

  院角的软椅上,那名归真境初期的护卫果然在那里,只是却不知道为何已是昏迷不醒。

  严风眉头微蹙。

  这对方竟早已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青年身上,沉声开口道:“你就是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