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他自幼便展现出卓绝的武道天赋，根骨奇佳，乃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然而他却在年仅六岁之时，被内阁的暗探秘密掳走。”
“内阁为了培养出一把绝对忠诚、锋利无匹的刀，对他施以了极其残酷的洗脑与秘法折磨。。”
“据说，内阁将他关入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中，日日以毒虫毒草淬炼其肉身，又辅以摄魂之术，强行抹除他的记忆。
十数年的折磨下来，曹庸的七情六欲早已被彻底抹杀，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已残缺不全。”
“如今的他，说是个活生生的人，但其内核已经被内阁掌管。”
“这等毫无顾忌的疯狗，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陈然闻言，眼眸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原来如此。”陈然心中暗道，“难怪行事这般肆无忌惮，原来是个没有软肋的疯狗。”
林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不过，天道昭彰，有得必有失。内阁的洗脑秘法虽然造就了一个悍不畏死的先天境杀器，却也彻底断绝了曹庸的武道前路。”
“武道一途，下三品炼体，中三品炼气，上三品修神。
待到突破先天，若想再进一步，踏入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便需明悟本心，圆满心境。”
“曹庸心性封闭，犹如一潭死水，连自我都已迷失，又何谈明悟本心？他的心境，早已是千疮百孔。”
林修语气笃定：“所以这辈子他都绝无可能突破宗师之境，光是突破先天境便已是他极限。”
陈然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心境残缺，修为停滞不前……”陈然在心中默默盘算，“如此说来，这曹庸撑死也就是个先天境初期，且终生无法寸进。”
先天境初期，对于寻常武者而言，固然是高不可攀境界。
但在陈然眼中，却并非不可战胜。
他身负数百年深厚功力，又兼修多门顶尖功法，更有诸多奇异天赋傍身。
若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倒也算不得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只若静待一段时日。”陈然心中大定，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林修并未察觉陈然内心的波澜，他眉头微蹙，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原本，内阁推行那道削弱世家权柄的法令，只要四大世家同气连枝，暗中达成共识决不妥协。”
林修沉声道，“纵然曹庸再如何疯狂，内阁也不敢冒着天下大乱的风险，强行对我们动手。
毕竟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底蕴之深，足以撼动大魏的半壁江山。”
“可谁曾想……”林修咬了咬牙，“陆家竟在关键时刻突然倒戈，毫无征兆地同意签署了那道法令！”
“陆家此举，无异于在四大世家的联盟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内阁借此机会，步步紧逼，局势瞬间变得被动起来。”
林修看向陈然，苦笑道：“陆家向来无利不起早，其家主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此次突然妥协，背后必有极大的内情，只是事发突然，我林家安插在陆家的暗探也未能传回有用的消息。”
说罢，林修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然，带着几分考量与期许，试探着问道：
“陈兄弟，你虽不在局中，但依你之见，眼下这等困局，我林家该如何应对？”
陈然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内停顿了片刻。
“敌暗我明，局势未朗，妄动乃是兵家大忌。”陈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林大哥不妨再观望一段时日。”
“陆家虽退，但只要林、温、秦三家依旧坚守底线，内阁便不敢轻举妄动。”
陈然抬眸，目光深邃：“说不定内阁那边或是横遭意外，或是迫于压力，这一法令便会突然终止。”
林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抚掌叹道：“陈兄弟所言，正合我意，我亦是打算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只是，他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我林家与温家世代交好，尚能摸清彼此的底细与意图。温家那边，态度依旧坚决。”
林修叹息道，“但那秦家……向来行事诡秘，犹如雾里看花。
如今陆家倒戈，秦家究竟是何意图，实在难以揣度，若秦家也生了异心，那这京城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陈然默然不语。
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纠葛，他并不关心。
他所在乎的，只有如何在这乱局之中，保全自身，恢复平静的生活。
若有人胆敢阻拦他的生活，那不论对方是何等身份，最终皆会被他清算扫除。
“罢了，这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说与你听也是徒增烦恼。”林修摇了摇头，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衣摆，神色郑重地看向陈然：“局势未明，这几日京城定然不会太平。
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待在家中，我会让苍狼暗中护你周全。”
“曹庸手下的那些疯狗，行事毫无底线，你切记不可独自行事，以免遭了他们的暗算。”
陈然跟着起身，微微拱手：“多谢林大哥费心，陈某知晓轻重。”
林修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便在此时，陈然忽而抬眸，目光清明沉透，宛若寒星。
他看着林修的背影，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与：“林大哥，这几日不妨多些耐心，静观其变。”
“说不定……事情很快便会突然有了转机。”
林修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陈然一眼。
昏黄的烛火下，陈然一袭素衣，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宽慰之语。
林修并未往深处想，只当陈然是在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借你吉言了。”林修淡笑一声，推开房门，迈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房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然负手立于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林修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机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融于在夜风当中。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在此刻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既然曹庸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甚至派人暗下杀手，那他自然没有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道理。
他也并非是一味的退让与隐忍。
当避无可避之时，雷霆出击，将一切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方为真正的稳健。
更何况，那曹庸身为内阁的鹰犬，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背负了多少罪孽。
若是能收录将其斩杀，或是将其手下的那些爪牙一一拔除，于他的【镇狱天书】而言，定然是一笔极为丰厚的因果奖励。
“先天境的疯子……”
陈然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缕赤红色的火焰悄然浮现，散发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却又在瞬间被他收敛入体。
陈然眼眸渐渐变冷，
“我倒要看看，内阁那边究竟有多硬。”
夜风渐紧，吹落满庭秋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