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收回手。
右手掌心里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了几下，像是静电没放干净，在指尖上蹦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消散掉。
手指有点麻，感觉像是摸了电门似的，从指尖一路麻到手臂，连带着小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甩了甩手。
“卧槽。”
这一声，发自肺腑。
刚才还是血肉横飞的战场。
黑暗使徒嗷嗷叫着召唤恶魔，附魔战士们跟三连长在前面砍得链锯剑都冒火星子。
现在干干净净。
……哦，也不能说干净。
这一波杀光了所有怀言者恶魔战士。
那些恶魔战士变成了一堆堆畸形的肢体碎块，连同他们被切碎的污秽动力甲，在亚空间里漂流。
一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着。
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再看看那片漂浮的碎块。
再低头看看手。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猛的吗？”
空间裂缝能把一切都切成两半。
切成两半就切成两半呗，能有多厉害？
谁知道你是几千道空间裂缝每一道都能把对面切成两半啊？？？？？
你是紫色？？？？？？
你给对面直接切成了一堆连识别都识别不出来的零碎啊？？？？？
一万年的老叛徒，怀言者第十七军团的黑暗使徒，就这么没了。
林恩感觉自己的认知需要更新一下。
“统子哥，你们管这叫紫色？？？？”
【史诗级攻击词条，品质评定为紫，符合标准。】
“这威力你跟我说是紫色？那金色的是不是能把星球切了？”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林恩深吸一口气。
行，演都不演了。
旁边的三连长双手摸着他的头盔，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不是。
这。
啊？？？？？
WTF？？？？
这是什么？？？？
以后牧师还需要他们吗？？？？
牧师还回三连吃饭吗？？？
这。
啊？？？？？？
林恩咳了一下：“那什么，我虔诚，都是我虔诚……”
一个一万年的黑暗使徒，带着一群附魔战士，三连长砍了一天一夜没砍完，他一发次元斩全给剁了。
别问，问就是帝皇的恩情还不完。
不过话说回来，三连长的状态确实让林恩松了口气。
三连长没事，群体治疗的金色光环一直罩在他身上，身上的伤口正在金光中愈合。
三连长没事就行。
要是他转头看见没了三十日三连长死了，那他真的会很伤心的。
恶魔心脏被切碎，黑暗使徒的灵魂祭坛当然也消散了。
他们回到了太空一样的亚空间里，失重感重新袭来。
各种颜色在远处翻涌碰撞，像是极光被揉碎了撒在天上。
淡金色的光芒像是希望，蓝紫色的漩涡里藏着阴谋，血红色的波浪里翻滚着暴戾，墨绿色的泡沫里冒出腐败的气息，还有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粉色，看久了会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笑。
自从进入亚空间之后，【灵能吸收】这个被动技能就没停过。
亚空间本身就是灵能的海洋，林恩泡在这里面就像一块海绵泡在水里，灵能自动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体内。
林恩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努力让自己保持平稳漂浮。
说实话，在亚空间里飘了一天一夜，他对失重已经有点习惯了，至少不会再像刚进来那会儿一样手忙脚乱地翻滚。
他稳住身形，刚准备回头跟三连长说想办法出去——
【不好！！！】
系统提示突然在脑海里炸响，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
【快跑！！！】
这一方的空间封锁解除了。
林恩突然就感觉好像远处有人在看他，毛骨悚然。
他突然就理解了系统在说什么。
他们在亚空间里打了一天一夜，黑暗使徒的领域像是一个屏蔽罩，把他们裹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现在罩子碎了，他们还用了帝皇的能量，就是黑暗海面上突然亮起的两盏探照灯，在整个亚空间里暴露无遗。
不只是探照灯。
林恩体内的灵能储备在亚空间里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而三连长身上那套金色光芒在这个充满污秽和黑暗的地方简直是刺眼到了极点。
圣光。
在亚空间深处。
林恩感觉头皮发麻。
黑暗之神的领域里亮起了一团不该存在的金色火焰。
而空间封锁已经解除了。
他们有麻烦了。
三连长还没感觉出来。
林恩也不知道咋跑，拉上三连长就划水，想冲到一个有遮挡的地方去。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跑跑跑往哪儿跑怎么跑法，帝皇在上帝皇在上帝皇在他妈哪儿呢——
三连长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林恩扯着跑。
三连长对于牧师的信任已经到达了盲从的程度。
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在质疑上，他直接顺着林恩拽他的力道调整了姿态，然后一边跟着牧师漂流，一边重新举起链锯剑，对着周围警戒。
他什么也没发现。
但牧师一定是对的。
他没发现一定是因为他的感官还不够灵敏。
林恩感觉脑后像是有冰锥划过，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淦啊。
他们得找个有遮挡的地方。
林恩一边划水一边疯狂转动脑子，他对亚空间的认识大部分来自穿越前的背景知识。
星炬是帝皇在亚空间中的投影，是人类导航的参照物，只要能找到星炬的方向，理论上就能找到回现实宇宙的路。
还有据说亚空间里有一些废掉的飞船，有些是一万年来失踪的帝国军舰，有些是被恶魔袭击之后留下的空壳子。
如果能找到一条船，最好是帝国型号的，用机魂共鸣沟通，说不定那些飞船还能启动，能用盖勒立场屏蔽亚空间的窥探，他再努力地找找星炬的方向，应该也有机会——
快快快，这不就是活路吗？
林恩拍拍三连长：“快快快，连长，找船，找废船，找到了咱们就能活！！！”
三连长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努力地在周围搜寻。
划了大概十几分钟，林恩突然在前方看到了一个轮廓。
是实体。
很大的一块金属。
林恩猛地拍了一下三连长的肩膀，示意他看前方。
法比安也看到了，调整方向。
两个人朝着林恩指的方向加速划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金属结构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一艘巡洋舰级别的，长度可能超过两千米，宽度也有几百米。船体结构还算完整，在亚空间的混沌中保持着大致的舰船形状。
又近了五百米。
能用肉眼看到了。
那确实是一艘船，但不是他们想象中废弃的帝国军舰。
船体上有尖刺状的装饰，舰首被雕成了一个狰狞的恶魔头颅形状，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紫红色的光，像是血管里流动的腐败血液。
叛徒的船。
混沌势力的船。
三连长也看清楚了，他停下了划水的动作。
“混沌战列舰，怀言者或者帝皇之子的型号，舰首标识被腐蚀了无法确认。”
林恩愣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农村地也滑，情况更复杂。
这让他们怎么玩？
那艘混沌战列舰好像也发现了他们，在他们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船身上的尖刺越来越清晰，有些尖刺上还穿着罐头的尸体，不知道是叛徒还是忠诚派的，年代太久远已经看不出盔甲原本的颜色。
船壳上刻着的混沌符文变得越来越亮，感知到活物的气息后开始苏醒。
他们送货上门。
真的送货上门。
在林恩急速思考的这几秒里，那个注视他的感觉突然变得更加清晰了。
林恩猛地回头，真的感觉有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黄皮子你在吗？能不能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