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外。
两排刑部兵马守着门。
萧星越刚下马车,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礼部尚书陆承章。
刑部尚书周全。
周全身材宽厚,脸上肉多,笑起来也和气,正与陆承章有说有笑。
见萧星越来了,周全笑容淡了些,陆承章倒是温和:“九世子怎么来了?”
萧星越也挂着笑脸:
“两位尚书堵在天牢门口,是知道我来,提前迎接?”
周全皮笑肉不笑:
“世子说笑,天牢重地,岂能随意进出,我二人在与不在,你都进不去天牢呀。”
萧星越指了指里面:“我要审崔道元。”
周全摇头:“崔道元乃朝廷重犯,审问是刑部的事。”
陆承章接道:“本官身为礼部尚书,又涉翰林院旧事,本官可以协理。”
“至于世子。”他顿了顿:
“还是好好回府,陪九公主过过最后的好日子。”
周全笑了一声:
“一个月后投票大典,世子事多。
刑部这边,就不劳世子操心了。”
萧星越看着周全:“说完了?说完了滚一边去。”
周全脸色一沉:
“九世子,本官给你脸面,是看在镇国王府旧日功勋,你要是得寸进尺……”
啪——
话还没说完,萧星越抬手便是一道巴掌残影抽了过去,周全整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陆承章瞳孔一缩!
快,太快了!
上次萧星越与他对掌,已经让他惊疑,今夜这一巴掌,出手更利落,气息更稳!
这才多久?
他的武道实力又提升了?
好家伙,你特么开挂吧?
周全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整张脸涨红,难看无比:“萧星越!你敢殴打朝廷命官!
来人!”
刑部兵马立刻围上来,长刀出鞘。
陆承章眼神冰冷:
“世子殴打尚书,试图闯天牢,此事干系甚大,拿下!”
兵马靠近,萧星越依旧风轻云淡。
陆承章皱眉:
“你不怕?是要继续闹事吗?”
“他当然不怕。”一道清脆之音,从不远处响起:“他脑子里就没有怕这个零件。”
众人看向声音来源。
竟看到一顶鸾轿来到天牢外。
随着婢女拉开轿帘子,一道身材火辣的高贵倩影,从鸾轿走下来,赫然是六公主李灵溪。
看到萧星越,李灵溪眼神灵动,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
“知己让我来帮他,这样可以证明他配不上我……行!萧星越,今天本公主就让你长长见识。”李灵溪心里嘀咕着,走向众人。
陆承章当即拱手:“下官陆承章,见过六公主,六公主怎么来了?”
李灵溪淡漠地指着萧星越,“本公主来帮他。”
萧星越淡淡一笑。
陆承章和周全当即皱眉。
这萧星越没爹没娘,萧家还树倒猢狲散的,六公主帮他作甚?
周全的怒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挤出笑:“下官周全,见过六公主,六公主,这里是刑部重地。
世子今日冲撞天牢,既然公主来帮他,下官看在公主面上,可以不追究,还请公主带世子离开。”
李灵溪看向萧星越,却听萧星越先摇头了,“我来不是要你给我面子的,我是要进去审崔道元。”
李灵溪表情一僵,压低声音:“你没权限呀?”
萧星越同样压低声音:“暂时没有。”
李灵溪瞪大眼:“那你让我来帮你查案?”
萧星越理直气壮:“这不有你吗?”
李灵溪咬牙:“大哥你抽风了?把我当圣旨用呢?”
周全与陆承章见二人窃窃私语,更加表情厌恶。
一个孤僻的公主,一个落魄的世子,还真是臭味相投,低山臭水遇知音呐。
陆承章心中冷笑后,淡淡道:“六公主,此事您不便插手,若镇国王与几位萧家将军还在,本官与曹大人或许会走个面儿。”
“陆大人说得对,如今的九世子。”周全接着开口,瞥了一眼萧星越,笑意讥讽:“不好意思,本官看不上。”
话音一落,萧星越抬脚又是一脚。
砰——
周全被踹得倒退三步,撞在天牢门柱上,他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萧星越!你特么能不能别动不动打人!”周全扶着门柱,脸色青红交错:“六公主!这次不是下官不给您面子,是他萧星越欺人太甚!来人!”
刑部兵马彻底围了上来,刀尖一层层压迫过来。
陆承章站在一旁,真气已经运转,随时准备出手锁住萧星越,避免他逃走。
李灵溪傻眼地看萧星越。
这人有病吧?
刚打完巴掌,又补一脚,这么暴力的吗?
她是公主没错,可刑部真要拿人,她总不能当街跟刑部尚书抢犯人吧?
萧星越依旧不慌,而是慢条斯理,从衣摆里往外抽什么东西。
李灵溪看着他的动作,眼皮直跳,他在抽风吗?
“周全,你想拿下本世子?确定了吗?”
下一刻,一团明黄色衣袍被萧星越抖开,风一吹,金线龙纹亮得差点刺瞎在场所有人的狗眼。
“谁敢动本世子,尽管来!”
刑部兵马最前面那人看清龙纹,扑通跪下,结结巴巴道:“龙龙龙……龙袍!”
哗啦啦!
他身后一片人跪了下去。
周全僵住,陆承章也僵住。
李灵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知道萧星越拿了龙袍,但她不知道他敢这么用,还是从裤裆里掏出来的……好变态。
周全嘴唇发白:“这……这是哪出?”
陆承章盯着那件龙袍:“陛下的龙袍,怎么会在你那?”
萧星越将龙袍往肩上一搭:
“龙袍,自然是比圣旨更加高级的东西,上面还有陛下的体香……”
他把龙袍往周全面前递了递:
“不信你闻闻?”
周全吓得连退三步:
“下官不敢!”
萧星越看向陆承章:“陆大人要闻吗?”
陆承章脸色沉得厉害:
“世子慎言。”
萧星越抬手拍了拍龙袍:
“陛下对我信任有加,见龙袍如见陛下,你们猜,是谁让我来审案的?”
周全额头冒汗。
陆承章心口一沉。
李灵溪站在旁边,脑子都有点乱,父皇的一件衣服,还能这么拿来用?
萧星越淡淡道:“两位尚书不信,可以进宫问问陛下,问问他为什么把龙袍扒拉给我。”
周全汗更多了,这事太荒唐,可龙袍是真的,谁敢伪造?谁敢偷?
更要命的是,谁敢去问皇帝!
问什么?问陛下为什么被萧星越扒了龙袍?
那这就是奔着诛九族去的!
陆承章沉默片刻:
“世子,天牢审讯涉及朝廷法度。”
萧星越打断他:“滚开。”
陆承章眼神一冷,萧星越举起龙袍:“你再看我一眼试试。”
周全立刻拉住陆承章:“陆大人,算了算了,先让世子进去。”
陆承章袖口一甩,脸上不爽,但也没再动。
萧星越举着龙袍往前走,路过跪着的刑部兵马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本世子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谁敢乱动,自己跟陛下解释。”
兵马头领头都不敢抬:
“卑职遵命。”
萧星越迈进天牢,李灵溪站在原地,愣了半息,立刻追了上去。
陆承章死死盯着天牢大门:“周大人,快跟我进宫问陛下。”
周全扭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被门夹过的人:“老陆你没睡醒吧?咱们去问什么?问陛下的龙袍为何在萧星越手里?”
陆承章沉着脸:
“此事若有假,便是滔天大罪!”
周全冷笑一声:
“若是假的,那咱们问出来,便等于揭了陛下的丑闻,若是真的,那咱们问出来,便等于质疑龙袍的权威。”
他揉了揉被踹疼的肚子,后槽牙都快咬碎:
“老陆,这萧星越给咱们打了个死结,解不开。”
陆承章脸色愈发难看,周全看向天牢深处:
“咱们为官多年,尽然还被一个小辈摆了一手。
奇了怪了,他萧家不是武将世家吗?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吗?当年他父兄,也没这般谋略吧?”
陆承章没有答话,他心里不爽得厉害。
但万幸,崔道元那边,他已经提早进去通过气了。
崔道元怕死,也怕家人出事,只要那老东西脑子没坏,就不会乱吐东西。
陆承章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让他审,看他能审出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