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砚之看着那具行尸走肉般的林照月，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身上所有温养了二十年的力量瞬间暴走，整个人不再维持形态，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船头的说书人。
“螳臂当车。”
说书人只是轻蔑地抬起手，随意地一挥。
一道黑气从他袖中飞出，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瞬间就将那道白光死死地捆住。
白光散去，沈砚之重新显出身形，被黑气捆得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发出不甘的怒吼。
说书人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越过翻涌的海面，转向旗舰甲板上的沈窈窈，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我最后的‘祭品’。”
说书人说完，操控着站在船头的林照月，让她缓缓抬起了手。
林照月胸口的位置，那颗黑色的“将军之心”开始发出幽幽的暗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窈窈挂在胸口的那枚青玉坠，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从归墟号的方向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她整个人都从甲板上拽过去！
“休想！”
秦枭一把将沈窈窈死死地拽到自己身后。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能量轰然爆发，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屏障，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硬生生地扛住了那股恐怖的吸力。
“负隅顽抗。”
说书人看着那道黑色屏障，不屑地摇了摇头。
他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前方那片诡异的海域，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语言，念诵起冗长的咒语。
“轰隆隆——”
前方的海面，那个被称为“生门”的巨大旋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旋转。
海水被撕裂，一个连接着未知世界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正在旋涡的中心，缓缓打开。
洞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一股比地府最深处的怨气还要古老、还要邪异的呢喃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响，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搅动着他们最深处的恐惧和疯狂。
快艇上，几个年轻的队员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
“稳住！”
姜楠对着耳麦厉声喝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把精神集中了！”
就连一直跟在沈窈窈身边的蒙毅将军，那张清癯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是旧神……”
他的魂体都在微微颤抖。
“是那些被放逐的上古邪物……门要开了……”
黑色的洞口越来越大。
里面的呢喃声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在呼唤着所有生灵，投入它的怀抱。
归墟之门，即将完全开启。
就在这所有人都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时刻。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声，突然在旗舰的甲板上响起。
在这片充满了鬼哭狼嚎和疯狂呓语的海面上，这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海面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说书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沈窈窈。
她站在秦枭身后，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表情。
“说书人。”她往前走了一步，和秦枭并肩而立，双手抱胸，“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说书人停下了咒语，皱起了眉。
“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问我。”
沈窈窈抬起手，用一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璀璨星河的眼睛。
“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