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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沈…修…寒…”

  柯独鹤心神剧震,霍然转动眸子,死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四道凌厉身影。

  ‘来得竟这般快!’

  青、红、紫、灰四道真气光华灼灼生辉,分踞周围屋顶。

  浓烈的杀机如寒潮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将整条长街笼在一片窒息般的死寂之中。

  唰!唰!唰!

  柯独鹤身周,数道衣袂破空声接连响起。

  安淮九煞其余几人悉数到齐,各个面色阴沉,冷厉环视四方。

  第三煞“离煞”钟离墨,掌中横持一柄玄铁棋盘,即便身处重围,面上笑容依旧从容不迫语气慵懒:

  “兄长,是走是杀,给句话便是。”

  柯独鹤死灰色的眸子转动,身上泛起凝若实质的杀机,他以腹语传音,低沉阴冷:

  “此番行刺姜老狗之计虽已败露,但我等绝不能空手而归…须得做过一场,务必诛杀这四人中至少一人,方可突围给少主交代!”

  “大兄…”

  第四煞“音煞”柳三弦怀抱一面鬼琵琶,眉头紧锁劝道:

  “对方既敢直扑此地,定是已经向四派求援,若不及早脱身,待援军合围,我等便是插翅也难…”

  “休要多言!”

  柯独鹤冷声打断,死灰眸子死死钉在他脸上,一字一顿道:

  “必须,杀一人!”

  柳三弦面上肌肉狠狠抽搐几下,终究不敢违逆,垂下头道:

  “明白了…”

  身后,秤煞孙半斤、书生煞谢青衫、铁背煞雷九、影煞无痕四个暗劲圆满,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只默默将兵刃握紧了几分。

  “上!”

  柯独鹤一声低喝,枯瘦如柴的右手上灰气骤然涌动,指间蓦地多出数十枚金钱镖。

  他抬手一扬,镖雨如飞蝗般破空而出,裹挟着尖锐厉啸,铺天盖地朝谷大成泼去!

  “嗖!嗖!嗖!”

  “来得好!”

  谷大成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心中却不敢有半分大意。

  赤红色的真气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如火龙缠身,掌中那杆镔铁长枪骤然舞动,枪影翻飞之间,竟如一轮赤日当空绽放!

  刺、扎、撩、拨、拦、拿、绞、挑!

  《赤炼雷啸枪·赤炼焚天》!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数十枚金钱镖尽数被枪尖扫落,叮当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

  嗖!

  就在枪势将尽未尽的刹那,柯独鹤如鬼魅般欺至谷大成身前。

  他右掌灰雾翻涌,透着一股浓烈死气,五指如枯爪般,朝谷大成当头按下!

  《阴煞大法·白骨销魂手!》

  这位九煞之首,最擅飞镖与轻功。

  一身修为更已臻至化劲圆满,距离凝结出那一颗“神通之种”,仅有半步之遥。

  谷大成亦非善与之辈,他虎吼一声,化劲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至极致,一身雷火枪法大开大阖,将柯独鹤的攻势死死抵住。

  与此同时,钟离墨与柳三弦,已分别扑向碧霞山庄的曾启元与镇海候府赖宗。

  花盈一言不发,径直朝庆元剑楼的阚清萝杀了过去。

  “呵…”

  阚清萝轻笑一声,纤腕轻转,长剑骤然出鞘,剑光如匹练白虹,一剑直取花盈面门,口中不忘笑盈盈道:

  “妹妹这是怎地了?这般惹人疼惜的好模样,是谁这般狠心,舍得往你脸上抽?”

  花盈面颊那道巴掌印尚在火辣辣发烫,闻言脸上一抽,屈辱与怒火噌地窜上来。

  她周身乌光流转,抖出一条九尺九寸长的软鞭,鞭身裹挟着刺耳音爆,劈头盖脸朝阚清萝抽去!

  “小贱人,闭上你的臭嘴!隔着八丈远,老娘都能闻见你昨日早膳吃的什么腌臜物!”

  阚清萝眸光骤冷。

  她不笑了。

  下一瞬!

  长剑光华大盛,剑势凌厉了何止数倍,浓烈杀机自她眼底弥漫开来,如霜如刃!

  《大衍庆元剑·剑光分化!》

  嗤嗤嗤!

  三道剑光凭空绽出,真假难辨,虚实相生,齐齐朝花盈周身要穴绞杀而去!

  …

  轰!轰!轰!

  远处。

  震耳欲聋的怒吼与真气碰撞声此起彼伏,如闷雷滚过天空!

  沈修寒孤身穿行在长巷之中。

  两侧民居门窗紧闭,缝隙间却露出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府城百姓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纷纷躲回家中,胆大的趴在门缝、窗缝后偷窥,议论不时飘入耳中。

  “城北那头打起来了?”

  “可不!听说是越国大军打进来了!”

  “放屁!越国打进来不走新沂府,反倒绕道来咱们南乡府?你当越人都是路痴?”

  “新沂府那头也派了重兵!”

  “当真?”

  “千真万确!”

  “你怎知道的?”

  “我逗逗你啊…”

  “滚!老子入你娘的大腚!”

  沈修寒充耳不闻,径直朝那枚闪烁的淡金色光点大步而去。

  …

  一处独院中。

  侯玉林缩在堂屋内,听着外头外不时传来的轰鸣声,面色时而铁青,时而煞白。

  “该死!该死!”

  “我好心将消息传给他,求他庇护,他却连面都不肯露!”

  “什么碧霞山!什么同门情谊!什么气脉首席!全是狗屁!”

  候玉林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骂到声嘶力竭,方才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榻上。

  屋内死一般寂静,只余他的喘息声。

  这般枯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忽地猛地窜起身来。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沈修寒表面谨慎内敛,骨子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他若知晓我做的事,定会毫不犹豫取我性命!”

  “必须寻个能庇护我周全的人!”

  侯玉林咬着牙,推开门往院外冲去,口中兀自低声切齿:

  “姓令狐的不愿庇护我,自有人愿!我去寻剑脉,他们定然…”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侯玉林脸上神色骤然僵住,双足如同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院中。

  院角,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那人剑眉薄唇,气质落拓不羁,浑身散着淡淡的酒气,手中提着一只青皮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仿佛这满城喧嚣与他全无干系。

  侯玉林嘴唇翕动了半晌,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带着难掩的震颤道:

  “令…狐…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