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喜欢喝你做的汤?只是方才忙着给你敷烫伤,没来得及喝而已。”
说话间,梁云谦站起身来,行至桌边,端起莹珠给他盛的那碗汤,喝下半碗。
“……”莹珠看得一脸懵然,她只是随口一说,倒也没有强求他喝下,他演这一出又是何意?
给她颜面吗?
周紫苏不甘示弱,“我也给你带了羊肉汤,很美味,是药膳,我亲自为你炖的,你也尝尝嘛!”
“才喝了莹珠的汤,不饿,留着你喝。”
同样都是来送汤的,怎就区别对待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却让我在外头等着,你说莹珠有孕,不能站太久,我也没说什么,乖乖等着便是。
我已经很体谅你了,怎的你就不体谅我为你煲汤的辛苦呢?一口都不肯喝,可有想过我多难堪?”
说着周紫苏嘤嘤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梁云谦唇线紧抿,沉叹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
再待下去,莹珠便要成罪人了,她不想再掺和他二人的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悄然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莹珠不想回屋,便去后花园闲逛。
她正待去看梅花,却发现徐芳霖自对面而来。
莹珠转了向,打算避开,徐芳霖却唤住了她。
“恭喜妹妹啊!”
瞄见她那弯起的红唇,莹珠便知道她没安好心。
“喜从何来?我不懂世子妃的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你的未婚夫宋行舟没死,他回来了!就是新入府的四少爷。”
从旁人口中听到宋行舟的名字,莹珠泰然自若。
“知道啊!世子跟我说的,昨儿个我就知道了。”
徐芳霖面色顿僵,“世子?他会跟你说这些?他没生气?”
“世子为何要生气?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是他的侍妾,与宋行舟早已退亲,这些世子都知晓,他又岂会放在心上?”
“是吗?”徐芳霖狐疑的盯着她,
“世子居然这般大度,不计较你与未婚夫同住一个屋檐?”
徐芳霖的神情写满了失望,莹珠冷脸申明。
“还请世子妃说话谨慎些,那只是定过亲,尚未成亲,如今已无瓜葛。我才从世子屋里出来,世子妃若是不信,大可去跟世子再讲一遍。”
莹珠很笃定,且眼中并无担忧,徐芳霖无法理解,依照她对梁云谦的了解,他应该很介意才对。
夏果撇嘴嗤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小人之心爱告状?世子妃只是为你担忧,好心提醒你而已,你不领情,反倒怀疑世子妃的用心?”
徐芳霖哀叹道:“还是夏果明事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通房抬为侍妾,你的眼里就没我这个主子了,还公然与我叫板,当真令我心寒!
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带你入府的?”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指责莹珠忘本的人就是徐芳霖!
她前世的卑劣行径,以及对莹珠的伤害都令人发指!再面对她的控诉时,莹珠无比冷静,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世子妃不就是想让我帮你生孩子吗?我一直在努力的受孕,等我生下孩子,就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至于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再刻意提及,我也不会再去追究,毕竟……我和您是一条船上的。
若您定要追究我的前尘,那我们一家人的过去,很可能也会被扒出来,你确定要看这场大戏?”
莹珠的语速不紧不慢,她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严厉的威胁。
徐芳霖自然明白,她指的是她母亲和徐开山的真实关系。
倘若让世人知晓,沈氏才是徐开山的原配发妻,那徐芳霖母亲的脸面又该往哪儿搁?
最初的莹珠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如今的她竟敢反驳?
“沈莹珠,你在威胁我?”
“这可不叫威胁,这就是夏果所说的---好心提醒而已。”
莹珠以牙还牙,揶揄过罢便转身离开。
立在原地的徐芳霖恨不得咬碎后槽牙!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被沈莹珠威胁!
“沈莹珠已经变了,变得不受控制了!”
“她这是恃宠生娇,以为世子待她好,她就嚣张跋扈,丝毫不知收敛。孰不知世子对她只是一时新鲜而已。
如今她有了身孕,无法侍奉世子,而世子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可以和女子圆房,接下来您就等待好时机。
您肤白貌美,只要您和世子圆了房,还怕博不来世子的欢心?到时沈莹珠就被抛诸脑后咯!”
夏果的劝说成功熄灭了徐芳霖的怒火,沈莹珠身子不便,这的确是她接近世子的好机会。
“再让她得意一天吧!很快她就该知道,上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敢得罪我,她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话分两头,且说莹珠走后,周紫苏还在哭哭啼啼的擦眼泪,梁云谦端起她带来的汤,喝了两勺,随口赞了一句。
周紫苏破涕为笑,“好喝就成,也不枉费我煲了那么久。”
她入府这么久,还没在他屋里的榻上躺过呢!
此刻依偎在温暖的榻边,梁云谦近在眼前,周紫苏欣赏着他的俊颜,只觉温馨又幸福。
“云谦,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吧!”
梅心悄然转身,正待溜出去,好让他们单独相处,却忽然被世子给叫住。
“梅心,给你主子倒茶。”
被点名的梅心只得拐回来乖乖倒了杯茶,端给周姨娘。
周紫苏勉强喝了一口,吩咐梅心,“你回去将我的手炉拿来。”
会意的梅心应声要走,梁云谦却道:“不必了,你用我的手炉。”
“那你用什么?还是让梅心去拿我的吧!”
“我不需要,眼下要出府一趟。”
“啊?”周紫苏演这一出戏,好不容易才赶走了沈莹珠,留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梁云谦单独相处,闲话家常,培养感情,哪料他竟然要出府?
“什么事这么着急?就不能等一等?我的头还很晕呢!”
“头晕你就歇着,政事不便透露。”
交代了一声,梁云谦转身即离,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争来抢去,却是这么个结果,周紫苏咽不下这口气。
梅心劝她别担心,“也许世子本就要出府呢?并非故意逃避您。既然世子让您休息,那您待在这儿便是,等到晚上,世子肯定会回来的。”
是啊!白天出府,晚上他终归要回来,只要她有耐心,就能等得到他。
如此想着,周紫苏不再焦虑,心安理得的继续躺在榻上。
然而她等了几个时辰,直至天黑,也没等到梁云谦的身影。
“世子还没回来吗?他到底去哪儿了?”
焦急的周紫苏吩咐梅心去打探一番,梅心出去转悠了一圈,一回来便黑着一张脸,愤愤不平。
“世子已经回来了。”
周紫苏双眼一亮,“是吗?那他人呢?被王妃叫去了?还是他的兄弟?”
“世子去了闻竹轩,八成是沈姨娘知道您在听松苑,心中嫉妒,这才找借口将世子给叫去。”
“又是沈莹珠!”
白天她只是在伪装,这会子周紫苏是真的脑仁疼,
“她已经和云谦相处了一个月,怎就不允许旁人和云谦在一起?
她只是个妾室而已,不对,酒宴还没办,还不算正式的妾,她又不是正妻,凭什么一直霸占着云谦?”
“亏得您还帮她证明了身孕,她居然不识好歹,公然跟您抢人,恩将仇报!”
梅心忿然数落着,周紫苏懊悔不已,
“我还以为她确认了身孕之后,云谦就不会再与她宿在一起,这才答应帮忙验证。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软!”
“那可怎么办?您要继续待在这儿吗?”
“云谦不回来,我还躺在这儿做什么?独守空房,被人嘲笑吗?沈莹珠,这笔账我记着呢!你且等着,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自觉难堪的周紫苏没理由再耗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对于梁云谦的到来,莹珠颇为惊讶。
“世子?你怎的过来了?你不应该陪着周姨娘吗?”
自外归来的梁云谦携来一身凉气,“爷忙着呢!你走之后,我也出府办事去了,并未陪她。”
他居然也走了?莹珠讶异抬眸,默了一瞬,才喃喃道:
“谁问你这些了?”
“我若不提,某些人可能会胡思乱想,认为我温香软玉在怀,好不自在。”
这话听起来怎的阴阳怪气?“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是陪美人,还是出府办什么事,不是我该管的,我绝不多问。”
她不开口过问,梁云谦却主动道出,“今日我随父王入宫,带宋行舟去拜见太后和太妃。”
骤然听到宋行舟的名字,莹珠暗叹不妙,心道梁云谦该不会又想试探她吧?
“对于他的事,我不感兴致,世子不必刻意提及。”
莹珠保持边界感,并不追问,梁云谦却近前一步,凝着她的眼睛。
“可他提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