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点了点头。
“好。我在省水产研究所干了这么多年，认识很多搞水产研发的人。我可以把他们挖过来。”
“需要多少钱？”
“建一个研发中心，至少五百万。每年的运营费用，至少两百万。”
“钱不是问题。研发中心要建，而且要建得最好。”
小张说：“陈老板，我觉得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做标准化。远航的基地越来越多，每个基地的管理水平不一样，产品的质量也不一样。
要统一标准，保证每个基地的产品质量都一样。”
陈屿点了点头。
“小张说得对。
标准化是远航的生命线。
你负责制定远航的养殖标准、加工标准、检测标准。三个月内，给我一个完整的方案。”
“好。”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屿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在赌场里，输得倾家荡产。
那些钱，本来可以用来做很多事。
用来扩大生意、用来改善家庭、用来帮助别人。
但他把它们全输在了赌桌上。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九月份，囡囡从北京打来电话。
“爸爸，我要去法国了。”
“去法国？不是明年才毕业吗？”
“学校有一个交换生项目，去巴黎美术学院学习一年。我申请了，通过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囡囡，你想去吗？”
“想。爸爸，巴黎是艺术之都，我一直想去。”
“好。你去。爸爸供你。”
“爸爸，你真好。”
“囡囡，到了法国，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跟爸爸说。”
“好。”
挂了电话，苏念问：“囡囡要去法国？”
“对。交换生，去一年。”
“一年？法国那么远，我不放心。”
“孩子大了，总要飞。你不能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苏念的眼圈红了。
“我不是想拴她。我是担心她。”
“担心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因为担心就不让她飞。
她有自己的梦想，我们做父母的，要支持她。”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陈屿，你说得对。我支持她。”
十月份，陈屿和苏念去北京送囡囡。
飞机是下午的，囡囡在机场拉着陈屿的手，眼泪汪汪的。
“爸爸，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
“爸爸，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再那么拼命了。身体要紧。”
陈屿笑了。
“好。爸爸答应你。”
“真的？”
“真的。”
囡囡擦了擦眼泪，抱了抱苏念。
“妈，我走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好。”
囡囡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消失在人群里。
苏念站在那里，看着囡囡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陈屿搂着她的肩膀。
“走吧。孩子大了，总要飞的。”
苏念点了点头，跟着陈屿走出了机场。
回省城的火车上，苏念靠在陈屿的肩膀上，睡着了。
陈屿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囡囡去了法国，追求她的梦想。
陈安在省城上初中，成绩虽然一般，但对生意的兴趣越来越浓。
陈海在上海，事业蒸蒸日上。
陈芳在杭州，带着孩子，管着浙江市场。
林建国在东南亚，把远航的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刘永强在北京，开拓北方市场。
小张在省城，接过了林建国的担子。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着、奋斗着。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山顶，而是一群人一起攀登。
十一月份，陈安从学校回来，跟陈屿谈了一次话。
“爸爸，我不想上高中了。”
陈屿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跟你做生意。”
“你才十四岁。不上学，能做什么生意？”
“我可以在基地帮忙。林叔叔说，我可以做他的助理。”
“做助理？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做什么助理？”
“爸爸，我不喜欢读书。我坐在教室里，听不进去。”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安安，爸爸不是要你考大学。爸爸是希望你有文化。
做生意，没有文化，做不大。”
“可是爸爸，你也没有文化。你不是也把远航做大了吗？”
陈屿被问住了。
他确实没有文化。前世没读过多少书，这一世也没读过多少书。
但这一世，他多了前世的经验和教训。
这是他的优势。
陈安没有这个优势。
“安安，爸爸能做成远航，是因为运气好。你不能指望运气。你要靠本事。”
“本事不是从书里学的。是从实践中学的。”
陈屿看着陈安，心里很矛盾。
这孩子，太像他了。
倔强、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几日后，粤海集团的老板，姓郑，叫郑志强，亲自来省城找陈屿。
郑志强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气场很强。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政府官员，不像个生意人。
“陈老板，久仰大名。”郑志强伸出手。
“郑老板，久仰。”陈屿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在陈屿的办公室里坐下。苏念端了茶进来，退了出去。
“陈老板，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粤海集团想收购远航水产。”
陈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郑老板，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远航不卖。”
“陈老板，你不要急着拒绝。听听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粤海集团出两个亿，收购远航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两个亿。
陈屿心里动了一下。
远航现在的总资产，大概三个亿。两个亿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溢价不低。
但他不会卖。
“郑老板，远航是陈家的产业，不卖。”
“陈老板，两个亿不是小数目。你拿了两个亿，可以去享福了。何必还这么辛苦？”
“我不觉得辛苦。”
“陈老板，你考虑考虑。我等你三个月。”
“不用等三个月。我现在就告诉你——远航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