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修行千年，元婴巅峰，在当今修行界可以说是顶尖的存在。
此刻却被人当面说“就这点本事”，心里的屈辱和恐惧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可他不敢反驳。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齐天大圣。
张瑀继续拱手说道：“大圣，此阵烦请您破了。”
他说完便往后退了几步，站到陆清寒和沈净初旁边。
陆清寒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
齐天大圣伸了个懒腰，然后他把肩上的金箍棒取了下来。
右手握着棒子的一端，随手抡了半圈。
铁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的风声直接把山谷两侧石壁上的碎石都震了下来。
“就这破玩意儿，也配叫诛仙阵？”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刚落，他握着金箍棒的手便猛然往下一砸。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棒——从上往下，直接砸。
金箍棒砸下去的那一刻，铁棒迎风暴涨。
原本只有碗口粗的棒身，在眨眼之间膨胀到了比磨盘还要粗，长度更是延伸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棒身上那些金色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亮到了一种刺目的程度。
然后棒子落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
金箍棒砸在了杀阵的光幕上。
光幕连一瞬都没撑住。
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在金箍棒面前就像一层薄纸，连让棒子停一下都没做到。
光幕直接被打穿了。
碎得干干净净。
无数暗红色的煞气碎片四散飞溅，像是一片被巨石砸碎的血色琉璃。
碎片在半空中翻滚了几下，便被金箍棒上散发出来的金光直接蒸发，连一丝残留都没剩下。
光幕碎掉之后，山谷两侧石壁上那些刻满符文的古老石刻开始剧烈龟裂。
裂纹从石壁顶端一路蔓延到底部，每裂开一道，就有一道暗红色的煞气从石壁里喷出来。
那些煞气还没喷出多高，就被金箍棒的余波扫成了虚无。
地面上也出现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纹，以洼地中央那根石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裂纹所过之处，地面便往下塌陷一块。
那根刻满符文的核心石柱，在光幕碎裂的那一瞬间便直接崩解了。
石柱崩解的同时，整座莽山都剧烈震了一下。
所有隐藏在莽山各处的三百六十五处辅助阵眼，在核心阵眼被摧毁的那一刻同时爆裂开来。
那些爆裂声在山林之间回响，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震得山涧里的溪水都在翻涌。
前后不到一个呼吸。
一座渡主耗费百年心血布下的五品杀阵，就这么被一棒子砸了个粉碎。
山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渡主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空荡荡的，那座护了他百年的杀阵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百年心血，一棒子就没了。
这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他连绝望都生不出来的程度。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怎么可能……各界都在远离……天庭早就无法下界了！你怎么可能请来齐天大圣！”
张瑀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道：“我人脉比较广，认识的人恰好比较多，有什么问题吗？”
渡主被这句话噎得浑身一颤。
他还想说什么，齐天大圣却不耐烦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片山谷都跳了一下。
“你这老东西，俺老孙没让你说话，你插什么嘴？”他的声音很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俺老孙下凡来破阵，破完阵就该回去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转过头，火眼金睛落在张瑀身上，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小娃娃，你挺有本事啊，能请动俺老孙，也不容易。俺老孙问问你，这老东西你想怎么处置？”
张瑀看着渡主，目光冷了下来。
这人是黄泉渡的首领，是汲取生灵生机布邪阵的元凶，是吞噬元神修炼魔功的邪修，是为了自己突破不择手段的疯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各界远离真相的人。
“大圣。”张瑀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此人罪大恶极，害人无数。我想让他再没有能力害人，然后审问他，问出他背后的所有秘密。”
齐天大圣咧嘴一笑。
“简单。”
他转过身，扛着金箍棒朝渡主走了过去。
渡主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到了极致——元婴巅峰修士的全力逃遁，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黑色的遁光，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他在齐天大圣面前跑？
齐天大圣看着那道拼命逃窜的遁光，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跑？俺老孙面前，你跑得了？”
他伸出手，五指微张。
那只手掌明明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大，但伸出去的瞬间，就好像把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掌心之下。
渡主的身影在金光中越变越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齐天大圣一把攥在了掌心里。
然后齐天大圣随手往地上一摔。
渡主整个人被砸在了山谷的碎石地上，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大坑，裂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他躺在坑底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涌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丹田里的元婴被那一摔震得几乎要当场崩散。
但他还没死。
齐天大圣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刚好废了他的修为，又没要他的命。
金箍棒紧接着压了下来。
铁棒的一端抵在渡主的胸口上，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渡主被金箍棒压着，浑身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他想说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娃娃。”齐天大圣转过来看着张瑀，“这老东西的修为俺老孙已经废了，有什么话你尽管问，他跑不了。”
张瑀看着被金箍棒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渡主，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去，对着齐天大圣拱手行礼：“多谢大圣出手相助。”
“谢什么谢。”齐天大圣摆了摆手，火眼金睛在张瑀身上又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娃娃，你很对俺老孙的脾气，既然是第一次见面，俺老孙送你点小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见面。”
他说完伸出左手，在虚空中随手一抓。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涌了出来，落在张瑀手中。
那是一小撮金色的猴毛，大概有十几根，每一根都在散发着极淡的金色光芒。
“俺老孙的毫毛，你且收好，若遇急事，吹一根，俺老孙的一道分神便会来帮你。不过先说好——这毫毛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得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