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看着眼前这位沉睡了四千年的天剑宗末代宗主，看着她那双写满震撼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他笑了笑，语气随意，“一介中介罢了，机缘巧合认识了不少人脉。”
陆清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中介？
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她大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牵线搭桥、穿针引线之人。
一个炼气期的中介，能请来天庭正四品的神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了一眼掌刑天官那尊巍峨的法相。
那尊法相依然悬浮在虚空中，天刑法网笼罩四野，量天尺上的金字流转不息。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虽然我的实力不太强。”张瑀的语气依然随意，“但我认识的人脉里，有不少强者，掌刑天官便是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清寒脸上，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陆宗主是否知晓天庭？”
这话一出来，陆清寒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周围其他人——季伯渊、二长老、三长老、女长老，还有那些守在通道入口处的内门弟子们——全都议论纷纷。
“天庭？他刚才提到了天庭？”
“掌刑天官就是天庭的人？那个法相……”
“我只在古籍里见过天庭的记载，一直以为是传说！”
“难道天庭真的存在？”
季伯渊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同样写满了震撼。
他修行数十年，翻阅过无数古籍，对天庭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但那都只是传说。
传说中，天庭是诸天万界的最高权力中枢，掌管三界六道的秩序与法则。
传说中，成功渡劫成仙之人，最终的去处都是天庭。
可那都只是传说。
因为渡劫飞升的仙人从未回来过。
数千年来，苍玄界不知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有人修至化神，有人踏入返虚，甚至传说中曾有渡劫成功的绝世存在。
但他们飞升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所以人们都不知道天庭是真是假。
有人说天庭根本不存在，飞升只是一个骗局。
有人说天庭确实存在，但飞升之后便与下界彻底断了联系，再也不能回来。
也有人说，天庭早已崩塌，仙佛皆已陨落，飞升之路早已断绝。
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人能证实。
而现在——
掌刑天官的这尊法相，就这么立在眼前。
那铺天盖地的天刑法网，那横贯虚空的量天尺，那卷翻开的金色玉册——所有这些，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天庭是真的。
而且和眼前这个年轻修士还有关系！
季伯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张小友……这位掌刑天官大人，当真是天庭的神职？”
张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季伯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长老站在他旁边，声音同样在发抖：“那……那天庭是真的存在？传说中的那些仙神——玉帝、太上老君、二郎真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瑀笑了笑，“不过那些大人物，我也没见过几个。我认识的主要是中低层的神职，像掌刑天官这样的——在天庭刑部里，也只能算是中层。”
只能算是中层。
这几个字落在众人耳朵里，砸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正四品的神职，法相一展便能笼罩整片天地——这还只是中层？
那天庭的高层是什么概念？
玉帝、太上老君那些存在，又是什么概念？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了。
季伯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长老更是直接沉默了。
他活了将近三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可现在才发现——他以前对“世界”这个词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炸穿了。
【天庭是真的！！主播亲口说了！！】
【掌刑天官是天庭正四品！！法相都亮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以前那些飞升的仙人，真的都去了天庭？那为什么从来没人回来过？】
【说不定是回不来呢？天庭有规矩，不许下界吧？】
【那主播怎么请来的？主播不是也没有飞升吗？】
【主播自己说的，他是个中介，中介不就是牵线搭桥的吗？他肯定有特殊渠道！】
【我现在对主播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跟天庭搭上线？】
【这说明主播的渠道比各界远离还要高级！他背后肯定有更深的秘密！】
陆清寒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天庭，我自然知晓，天剑宗的古籍中曾有记载，渡劫飞升之后，便会进入天庭，位列仙班。”
“我当年也曾以此为目标，一心修炼，盼望有朝一日能渡劫飞升，踏入那传说中的仙界。”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然而——如今的法相究竟是——”
她的话没问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尊法相，到底是什么？
是真实的肉身降临？
还是某种投影？
抑或是某种幻术？
掌刑天官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法相口中传出，依然平稳而威严，但比刚才展示法相时缓和了几分。
“这不过是法相金身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本官的真身远在天庭，此刻与尔等对话的，只是亿万化身之一。”
“且因此方天地规则压制，此法相并没有实质性的威力。空有其形，无有其实。”
陆清寒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法相金身——天庭中掌握此等神通的人，有多少？”
掌刑天官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平淡：“不多，但也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并非顶级的法相。”
这话一出来，陆清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并非顶级？”
“对。”掌刑天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顶级的法相，乃是法天象地。”
“所谓法天象地，便是以身化天地，以神合大道。一念之间，身躯可与日月同辉，法力可与星河共鸣。”
“这般大神通，在整个天庭之中，掌握的人都屈指可数。”
“那才是真正站在三界之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