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散去拳头上的暗金色法力，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舒泰。
筑基后期的力量，确实比之前强横太多。
“大哥哥，别光顾着乐啦！”
小白飘到陈凡眼前，两只小爪子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拍了拍金螭剑的剑柄：
“这石殿的阵法彻底报废了，没有灵气遮掩，外面的都天剑阵迟早会把这儿绞成碎片。我们得赶紧出去。”
陈凡心中的喜悦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神识瞬间向着四周扩散。
如今达到筑基后期，配合剑心通明小成巅峰，他的感知范围直接暴涨到了方圆五百丈。
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掠过，将这座破败的石殿废墟覆设得清清楚楚。
然而，四周除了一地碎石和几堵断墙，根本没有活路。
进来的那条万剑林通道，早已被重新合并的十二都天剑阵彻底封死。
“小白，你既然是这里生出来的剑灵，可知道怎么出去？”
陈凡偏过头，主动开口询问。
小白闭上眼睛，两根肉角上星芒闪烁。
她悬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子跟着气息的波动上下起伏。
“唔……大哥哥，这边！”
过了十数息，小白猛地睁开眼，有些兴奋地用爪子指向那座塌陷的九层青石祭坛。
陈凡走过去，看着眼前那一堆乱石。
“这下面，有一条暗道。”
小白落在金螭剑的护手上，扒拉着陈凡的衣袖：“我刚才感应到，之前那股星辰之力冲刷阵眼的时候，把底下的一处暗格给冲垮了。那里面原本是太初剑宗弟子紧急撤离的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外界。”
陈凡没有犹豫，右手并指一引。
铮——
十几道紫金色的剑丝自指尖游走而出，如同一条条锋利的长鞭，无声无息地没入碎石堆中。
他轻轻往上一拉，数千斤重的黑色黑玄石顿时被切成碎块，被他随手用衣袖拂到一旁。
果然，碎石移开后，地面上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过一人多宽，里面狭窄无比，且正不断向外渗透着冰冷的阴风。
“我先走，你回剑身里。”
陈凡吩咐了一声。
小白撇了撇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身形一晃便缩回了星纹之中。
金螭剑则自发地悬浮在陈凡身前三尺处，紫金色的剑气吞吐不定。
陈凡一闪身，直接钻进了暗道。
暗道内不仅狭窄，而且由于年代久远，加之先前阵眼爆发的余波冲击，已经出现了多处大面积的坍塌。
头顶上，巨大的岩石要掉不掉地卡在半空，只要稍微有一丝法力波动剧烈，就可能引发整条密道的彻底塌陷。
“轰！”
没走多远，一块合抱粗的巨石突然从头顶砸落。
陈凡脸色不变，右手五指在身前虚空轻轻一拉。
百道紫金剑丝如同琴弦般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巨石还没落到他头顶，便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切成了数十块巴掌大小的碎块，啪嗒啪嗒地砸在脚边，连他的护体法力都没能激起一丝涟漪。
这些剑丝不仅锋利，而且在陈凡的精细操控下，没有引起多余的法力震荡，极其隐蔽。
然而，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密道壁垒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残留着太初剑宗上古禁制的碎片。
虽然经历了万年岁月，威能十不存一，但那股凌厉的剑气依旧不是筑基期肉身能够硬抗的。
“小白，指路！”
“大哥哥，左边三尺那块亮晶晶的石头不要碰！右边，快用金螭剑砍它！”
密道之中，一人一灵配合得极其默契。
每当遇到避不开的上古禁制碎片，陈凡便会催动金螭剑。
三阶法宝的本体极其坚硬，在小白这位剑灵的引导下，长剑总能准确地斩在禁制最薄弱的阵纹节点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黑暗中不断响起。
这是一场极其消耗心神的体力活。不仅需要陈凡时刻维持着百道剑丝开路，清理塌陷的碎石，更需要他不断往金螭剑里注入太初法力，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禁制反噬。
足足耗费了半日功夫。
当陈凡用金螭剑狠狠刺碎最后一层暗灰色的禁制光幕时，眼前的黑暗突兀地消失了。
一股潮湿、腐败的空气扑面而来。
陈凡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残影，轻巧地从密道出口处跃了出来。
他稳稳落地，顺势将金螭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入眼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沼泽。
腐烂的枯木东倒西歪地泡在黑色的泥潭里，天空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神识延伸出去，只能隐隐听到一些低阶妖兽的怪叫声。
“呀！”
小白从剑身里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大哥哥，这里不是剑冢的范围内了！”
陈凡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沉。
进剑冢时，外面是妖兽围住的地底裂缝。
而眼前这地方，妖气弥漫，阴冷刺骨，显然已经远离了原本的区域。
“不急，总算是活着出来了，看来还是迷雾深林里面，就是这妖气有点过分浓郁了。”
陈凡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有的事，能从上古遗迹中保住一条命，已经是邀天之幸。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枯木坐下，一边恢复法力，一边将神识沉入腰间的储物袋。
这一清点，陈凡嘴角的苦涩顿时怎么也掩不出了。
“怎么了，大哥哥？”
小白飞到他肩膀上，有些好奇地探头。
“灵石告急了。”
陈凡睁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可怜巴巴的几块石头。
原本他手头还有一笔不菲的资产。
可自从被血河上人追杀，加上这段时间的连番折腾下，重修功法用了一批，雷音剑遁试招烧了三块中品灵石，最后突破筑基后期摆聚灵阵，又一口气耗尽了十数块。
现在他的储物袋里，中品灵石仅剩二十三块，下品灵石也只剩下四百余块。
这点身家，对于一个炼气期散修来说算是一笔巨款。
可对于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的陈凡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雷音剑遁》是如今最大的保命底牌，可那玩意儿施展起来，一息时间就要一块中品灵石。
他浑身灵石加起来，全力施展这门遁法，也绝对撑不过二十息的时间。
而且，如今主修了《太初剑典》，他的斗法手段全靠“剑意化丝”和三阶金螭剑。
金螭剑主要消耗的是神识，小白还能自主操纵。
但想要维持百道剑丝进行高强度的厮杀，同样需要大量恢复法力的灵石或者丹药，而那些高阶丹药，无一不需要灵石去购买。
“以当前的灵石存量和法力消耗……最多支撑两次同阶的生死之战。”
陈凡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修为高了是好事，但这烧钱的速度，也同样翻了几番。
要是再不找地方开源赚取灵石，等这点家当耗尽，他就真的只能和以前一样，继续靠双腿跑路了。
陈凡收起储物袋，看着眼前这片充满未知的灰色迷雾沼泽，又看了一眼肩头正一脸无辜、甚至还想吃灵石的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散修难，要养活剑灵的散修……更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