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言情小说 > 度今朝 > 第37章 敲打

第37章 敲打

  这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霸道,许今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沈沉香从树后转了出来,她咬着唇,脚步有些急躁。

  “你跟我过来,”她道:“我有话问你。”

  许今犹豫片刻,跟着她到了饭堂后面一棵大榕树下。

  “今日慕白师兄过来做什么?”沈沉香咬着唇,眼里有些烦躁。

  许今淡淡看她一眼,“与你无关。”

  “你——”沈沉香刚想发急,许今又懒懒道:“不过是些做墨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沉香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刚到洗香台没有多久,他为何要找你来说做墨的事情?”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若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就是。”许今一脸淡然。

  沈沉香沉吟片刻,又问,“你与他以前可认识?”

  “我从小在云川长大,自然也不认识他。”许今有些无语。

  若是按赵云欢说起来,沈沉香也是个肯吃苦墨技也不差的女子,怎么心仪一个男子后,便到了如此地步。

  沈沉香似乎舒了口气,语气又变得跋扈起来,“你故意这般努力,是不是为了慕白师兄。我告诉你,慕白师兄不可能心仪你。”

  许今抬眼望了望天,哼笑一声。莫非她心仪李慕白,便认为全天之下的女子都要心仪李慕白不成。

  沈沉香语气嚣张:“你刚来便哄得陆掌事为你单独准备了墨室,实在是好手段。但即便如此,你要想在墨赛上胜出,也还要看我答不答应。”

  许今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子只要一提起李慕白,所有的智商便都清了零。

  “谁说我要参加墨赛?”许今问。

  “你难道不想参加?”沈沉香听她这样说,语气中带着试探,“墨赛胜出者能够跟慕白师兄学做药墨,这可是东苑女子求之不得之事,难道你不想?”

  “不想。”许今说得干脆坦荡,“我到洗香台并不是为了来学艺,自然也不想参加什么墨赛。”

  “你这话可是真心?”沈沉香有些狐疑。

  许今好笑,“我骗你作甚,我在洗香台最多只会待三个月。”

  沈沉香半信半疑。

  许今懒得搭理她,转身便走。

  沈沉香声音从身后传来,“若你果真不参加赛墨会,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你敢骗我,休怪我不客气。”

  真是莫名其妙。

  许今头也不回往前走,若当真沈沉香能够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倒是求之不得。

  翌日午后。

  许今吃过午饭仍旧回墨室杵墨。她眼看着那块墨在石杵之下慢慢变得油润乌黑,然后散发着幽幽的冷香,心里却越来越沮丧。

  这墨的香味很好闻,却不是凝香墨的味道。

  直到陆蝉带着田英和石飞来到了墨室,许今才停下手中的石杵。

  “许姑娘。”田英视线从墨上移到许今身上,“凝香墨方研制得如何了?”

  差不多一个月不见,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语气也有些冷淡。

  “我从来时便开始着手研制凝香墨,陆掌事也很是照顾。”许今温声道:“只是凝香墨所需墨料珍贵,即便陆掌事帮着协调,却还是不能如期送到。”

  田英目带询问看向陆蝉。

  陆蝉赶紧笑着道:“许今所需墨料都非平常墨料,特别是东珠粉,更是好些日子也凑不齐,幸好许今自己带了些来,要不然这墨恐怕到今日还没有和好。”

  田英目光沉沉看了眼那块千锤万打的墨,从云川带了些来?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他可是看着许今从许家出门又上了马车,连婢女都没有一个,更别提什么墨料了。

  但他也不戳穿。

  “陆掌事,如今府中都这么难了吗?我可听说,前几日府里专门送了些墨料过来。”

  “府中虽然送了些墨料过来,但好些都不是做凝香墨要的。”她看向许今,“许今,你跟田侍卫说,是不是这样?”

  “是。”许今认同陆蝉的话,“陆掌事不仅帮着寻找墨料,还单独给了我一间墨室。只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今日田侍卫既然来了,还请帮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尽快多给点墨料,毕竟凝香墨也不可能一次便做成。”

  无凭无据,她犯不着得罪陆蝉为自己树敌,毕竟她又不是要一直在洗香台待下去。

  田英见许今如此说,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蝉一眼,“凝香墨事关重大,日后许姑娘要用什么墨料,不用跟陆掌事说,直接来问我要就是。”

  陆蝉噙着笑,对许今道:“还不快谢谢田侍卫,有他出面,做起事来自然更顺畅一些。”

  田英道:“分内之事,这倒也不必。”他看了眼石飞。

  石飞会意,快步上前将手中抱着的一个大匣子放在桌上,“许姑娘看看,这些墨料齐不齐全。”

  陆蝉虽然再小,但眸光暗了暗,没有说话。

  许今不客气地打开匣子,仔仔细细点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笑着道:“齐全了,只是......”

  她抬眼看田英,“前几日实在没有办法,我拿出自己的首饰和盘缠去换了些墨料回来......按理说贴了就贴了,只是出门在外,身边也不能没有一点傍身的不是。”

  女子目光晶亮,带着些为难,意思却很明白。她想要回买墨料的银子。

  见田英不开口,她又赶紧道:“若是田侍卫有难处,这些墨料算我贴了就是。”

  这话似乎为他着想,但他好歹是老爷贴身侍卫,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岂不是丢田府的脸。

  “你买那些墨料用了多少银子?”田英问。

  许今笑吟吟道:“不多,也就两百两而已。”

  两百两银子还不多?田英看她一眼,思忖片刻,“石飞,你去府中先支两百两过来给许姑娘。”

  石飞苦着脸,“大哥,上个月管事便说我们月用已经超支了。”

  田英瞪他一眼,粗声道:“哪有那么多废话,你不会去我账上取。”

  石飞见他生气,赶紧答应一声去取银子。

  许今笑着道:“多谢田侍卫,些许小事本不值得一提,只是手中实在拮据,让您见笑了。”

  田英哼笑,不值得提?我看你想提得很。

  他微微颔首,转头朝着陆蝉道:“陆掌事,许姑娘乃相爷专程让我从云川接来,如今放在洗香台,是相爷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辜负了。”

  这话听着平淡,却意有所指。

  陆蝉依旧笑容得体,举止十分有礼,“田侍卫说得是,是我顾虑不周。只是从去年开始,洗香台的用度一再缩减,说好每月按时送过来的墨料也一推再推,恕我能力有限,实在也是没有法子。”

  田英皱了皱眉,有些不耐道:“这个月之所以部分墨料晚了些,那是因为匪患严重,有些商队耽搁了。哪能次次如此。再说,平日洗香台所需所用都是足额发放,哪里真就因为送墨料送晚几次就一点拿不出来?”

  “田侍卫说的是,只是许今自从来了洗香台,我虽不至于说处处精细,但也关照有加,实在不敢有丝毫怠慢。”

  许今赶紧笑着道:“田侍卫,陆掌事对我照拂有加,我心里感激不尽。”

  田英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许姑娘便请抓紧制墨,你要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声音低沉,面容冷肃,这几句压迫感十足。

  许今垂眸:“那是自然,我丝毫不敢懈怠。”

  田英这才又看了陆蝉一眼,“陆掌事也请好自为之。”

  陆蝉笑笑,面容依旧平淡如常,“多谢提醒,陆蝉恭送田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