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攥紧了手里的卡片，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林殊心里默念。
周军官不再多说，转身挥了挥手，“走了啊，注意安全。”
雪太深，他走得有些踉跄，每一步都从雪坑里拔出腿，再踩进下一个雪坑。
林殊看到这，忽然觉得他们也挺不容易，于是拔高了嗓音：“谢谢军官，你们也注意安全！”
军官又摆了摆手，穿得太厚实在不便，没有回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渐渐变成两个黑点。
冷风刮过脸颊，刀割一样疼，林殊赶忙锁好院门回了屋。
脱掉衣服，林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那张卡片。
去庇护所领物资？
她完全不缺物资。
可现在看来，幸存者们搬过来是既定事实了。
若是他们知道山上住着这样一户人家，却从来不去领物资，那就明摆着告诉别人：快来吧，这里物资丰盈。
林殊心烦意乱，猛地往后一仰窝进沙发里。
心累！
……
红大妈正领着几位幸存者在地上一层做饭。
忽然远处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
红大妈心中一喜，八成是物资来了，她赶忙抬头往声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辆直升机从远处缓缓飞过来。
有什么东西在直升机里飘飘扬扬的落下，离得太远了，红大妈看不真切。
“快看，那是啥东西？”
红大妈隔着厚厚的围脖口罩，对着其他同伴说道。
另外三人看向红大妈所指的方向。
“物资来了吧！”
“怎么这么分散，像是……纸？”
几人就那么盯着，直升机越来越近，直到终于能看清了，从直升机洒下的确实是纸。
“是传单！”其中一位眼尖的看清了，第一个喊了出来。
红大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失望。
她原以为是物资来了。
不过宣传单也好，卫星电话不好用了，联系不上上级，她本来心里在隐隐担忧，会不会是政府放弃了大家。
现在有人来发传单，说明国家还惦记着她们，那就还有希望。
红大妈举着棍子拼命摇摆，并且大声喊：“这儿有人！我们这儿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直升机注意到了她们，虽然没有降落，但它盘旋在半空，巨大的旋翼搅起漫天的雪雾。
舱门边，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奋力将一捆捆的传单向四周抛洒。
那些纸片如同巨大的、苍白的雪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红大妈赶忙挪动脚步，接住了离得最近的一张传单。
上面印着几行黑色的粗体字，庄重而清晰：
“同胞们：
政府和军方于下洼村建成永久性庇护所，现面向周边幸存者开放。
该处具备基本生活保障条件，食物，御寒的房屋和燃料，望见此通知者相互转告，自行前往。
接下来5天，温度短暂升温，平均零下65度左右，宜启程。
具体位置及选址原因详见下方地图与说明。”
下面是手绘风格的地图，线条简洁明了。
红大妈眯起眼睛，顺着地图上的标识看去——他们现在的整个区域被加粗的黑色圈起来，往东南方向约八十公里，画着一个圈，旁边写着“下洼村”。
地图下方，是几段说明文字：
庇护所选址下洼村说明：
一、距离国家第七号战备粮仓较近，可作为短期食物来源保障。
二、村落四周环山，山上有大面积耐寒次生林，枯木及灌木可供日常燃料取用，燃料物资相对充足。
三、村前有开阔河滩地，地势平坦，便于搭建取暖庇护所。
四、群山环抱可形成天然屏障，山谷内实测温度较周边旷野高出约5-8摄氏度，利于减少热量流失。
五、村边有一条尚未完全冰封的地下河支流，可取水，能够保障基本生活用水。
“粮食……燃料……还暖和？”站在红大妈旁边的人喃喃自语。
他攥着传单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张薄薄的纸，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红大妈看完却心事重重，胡乱地将宣传单塞进衣兜里。
“你们多捡几张，待会做完饭回去研究。”
红大妈嘱咐周围的人。
等端着一锅粥回去，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发粥。
待众人吃完了饭，红大妈这才示意今日的劳动者拿出在外面捡的宣传单，发进每个人的手里。
“国家在下洼村建了庇护所，那里有食物，燃料，还有可以取暖的庇护所，你们想去吗？”
红大妈问。
众人一听皆是眼睛一亮，来不及看宣传单就马上回应道：“必须去啊！”
“这还有啥考虑的，肯定要去！”
“对呀对呀，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红大妈看众人的反应，犹豫地搓了搓脸，“得咱们自己去，距离这儿有80公里……”
“什么？？！”
“走着去吗？外面零下七八十度，走着去？”
“那可是80公里，没等到地方就都冻死了吧！”
大伙一听，顿时炸了窝。
在零下七八十度的天气，徒步走80公里，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红大妈提高了音量：“所以！大伙儿要不要去，我就不拿主意了，全听你们的。”
林婉儿看了看自己伤残的腿，她很着急。
不能去啊，这群人不能走。
这些人都走了，谁来照顾她呢？
“大伙听我说一句，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在有地下室可以住，暂时是安全的，我们要是出去徒步，很快就要冻死了。”
林婉儿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犹豫的众人听到这，微微点了点头。
王青梅也急呀，这要真过去，林婉儿就得让她背着，不冻死也要累死的。
“是啊，现在最起码还能活着，出去了可就不知是死是活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唬住了众人。
“别听她俩瞎忽悠！国家建了庇护所便不会再往这里投物资了，我们留在这，早晚都会饿死冻死。
但只要闯过这一关，到了新的庇护所，我们就是安全的，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
林雪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要想活下去，肯定还是要依靠政府和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