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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6章 哪里会忘: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刘砚舟冷得不行,只能狼狈转身。

  可走到半路,却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夏招弟。

  夏招弟将刘砚舟拉到树后,就要往刘砚舟身上扑。

  刘砚舟嫌恶躲开,低声呵斥。

  “夏招弟,你这是干什么?

  如今我与不冬的婚约虽退,可你我尚未定亲,这里又是村里,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夏招弟却咯咯笑起来。

  “刘大哥,媒人后天就能来我家提亲啦!

  这可是你亲口应下的事,莫非还想反悔不成?”

  她指尖勾住他衣袖,力道轻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你若敢反悔,我就去告诉村长,你欺负我。”

  “你·······”

  刘砚舟脸色骤变,喉头一紧,冷汗混着泥水滑落:“你胡说什么?

  当初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刘大哥,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会平白无故往你身上贴?

  还不是你故意接近我,故意向我示好的。

  刘大哥你放心,等我嫁给你,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还有,我告诉你一件事。

  我妹妹明天就要嫁去张员外家了。

  听说他家家境殷实,他那小儿子虽然体弱多病,却生得一副好皮囊。

  人家答应给三十两银子,外加一百斤粮食。

  就是我妹妹那个蠢货居然还不肯,这会儿还在家闹呢。

  楚远修那个野种有啥好的?

  除了那副好皮囊,在村里连个房子都没有,连块像样的地都置办不起!

  妹妹要是嫁给他能有什么前途?

  可张家不一样。

  张家有着良田千顷,家丁成群,连县太爷见了张老爷都得礼让三分。

  妹妹嫁过去即便是个妾,那也是正经主子,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哪像跟着楚远修只能喝西北风?

  只要我们能和张家成为姻亲,我们家便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大哥,说实话,你要是不想娶我,以后抢着娶我的人可多的是呢。”

  刘砚舟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心中狂喜。

  三十两银子!

  夏盼弟那个丑八怪居然能卖三十两?

  看来自己的决定没错,他就该死死攥着老夏家这门亲不放,而不是成天去贴夏不冬的冷屁股。

  他指尖捻着湿透的衣袖,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摆出几分惋惜:“盼弟妹妹怎么这般糊涂,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去跟那个野种吃苦。

  张家可是十里八乡的殷实人家,那家里的钱财可是数都数不清的。

  只要她嫁过去,就有花不完的银子,享不完的福。

  盼弟妹妹,我刘砚舟可是读书人。

  读书人说话,自然一言九鼎。

  后天,我定会带媒人上门提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好人家的女儿没人愿意去给人做妾。

  但既然夏盼弟已经板上钉钉要嫁入张府,那老夏家的三十两银子,就起码得有他一半儿!

  夏招弟捂着嘴笑,眼底的得意快要溢出来:“她就是脑子拎不清,被那野种迷了心智,反正银子已经收了,由不得她不去。

  哪像我,早早和你好了。

  要不然,我怕爹娘会把我卖进张家去。”

  刘砚舟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夏招弟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语气软了几分:“我哪会反悔,你放心,后天媒人一到,我八抬大轿抬你进门便是。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夏招弟抽回手,整了整衣襟,挑眉道:“哪里会忘?

  你就瞧好吧。

  我爹已经收了张家的定金,就等明天张家来人接走她了。

  咱们呀,就等着坐收渔利,以后我嫁给你,少不了帮你盯着夏不冬手里的那点东西,以后有了好处,我会第一个想着你的。”

  妹妹做妾会不会受委屈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踩着妹妹的脊背,堂堂正正成为秀才娘子,举人娘子,甚至是,官家娘子。

  刘砚舟闻言舒展了眉头,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低笑着应下:“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定亲的闲话,才分头匆匆走开。

  柳家。

  柳大舅将一百零五个铜板尽数放在了老母亲的面前。

  “娘,儿子从不冬丫头那里买了米面,盐巴,还有鸡蛋。

  这是剩余的铜板,您收着。

  等明天了,我再从不冬丫头那里买些棉布回来咱们做新衣裳。”

  全家人摸摸那米面,又看了看炕上的铜板,脸上都浮起久违的暖意。

  他们只觉身上都是动力,心里也都是美好的盼头。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可互相掐了一把都疼得龇牙咧嘴后,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真切。

  照这样下去,还怕盖不起青砖瓦房,积攒不下一笔像样的家底吗?

  这一晚,好多人都失眠了。

  夏不冬也一样。

  因为她在白房子里打开了今天捡到的那个布包。

  那布包里有整整一千两银票,还有一封信笺。

  信笺上字迹清峻,只写着:“马其昶马县令,其人贪墨赈银,勾结盐商,与边境三皇子来往甚密。

  又强抢民女,困于后宅不允其外出,更以酷刑逼供、构陷良善,致无辜者一整个村子满门惨死。

  其罪当诛!

  信末盖着一枚暗红朱印,形如断剑劈开乌云,下面还签着一个人的名字:萧凉。

  萧凉是谁,夏不冬不知道。

  但夏不冬知道,清原县的县令马其昶,为人刚正不阿,百姓口中称颂的“马青天”,断不可能与信中所述罪行沾边。

  这是有人想要构陷他!

  清原县要是没了一个好的父母官,百姓便如断线纸鸢,顷刻间风雨飘摇。

  看来,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早间,夏婆婆早早起来就做好了早饭。

  “不冬,快趁热吃,吃完了再进山挖野菜。”

  进山的人,换成了夏不冬和夏小忠。

  剩下的人,就在家里编竹筐和竹席。

  一家人学着夏不冬的样子,端着自己的专属牙缸,排成一排,蹲在院中青石井台边刷牙。

  刷完牙,还用香皂洗干净了手脸。

  小满一直跟在姐姐身后,像个跟屁虫。

  “姐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