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渔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戳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一张灰扑扑的小脸蛋。
小女孩满眼好奇，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姐姐，你是魔术师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林知渔瞧着这女孩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她没答女孩的话，而是从地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墙角上方是几根粗管道，粗砺的墙面上有几道轻微的水痕，灯光灰暗，照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里没有窗，仅凭头顶的一盏灯照亮四周，空间很大，但并没有多少家具，一些杂物随意地堆积在角落。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地下室。
“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林知渔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小朋友，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女孩有些迷茫，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解释道，“是有个叔叔带我来这里的，他是请我来这里看表演的，很快就会送我离开，就像尹姐姐一样。”
“这里之前还有其他人？”
闻言，女孩掰着指头数着，“有两个、三个……”而后她张开两只小手，眼里亮闪闪的，“是10个！”
“都是和你一样的小女孩？”
“有一个小哥哥！然后就都和我一样了。”
林知渔想，这里应该是个人贩子窝。
不会其他小孩已经被.卖.掉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
“恬恬。”
林知渔瞳孔骤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赵昕恬？”
赵昕恬歪歪脑袋，很是诧异：“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认识姐姐啊。”
林知渔打量着女孩的装扮，红格子衬衫、白色裙子、黑色小皮鞋。
都对上了。
她竟然看到了已经失踪了二十三年的女孩。
不对！
林知渔终于意识到了，她穿到了二十三年前的犯罪现场！
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能救出二十三年前的人吗？
林知渔起身，几步跑到一扇铁门前，她伸手摁下门把手，拉了两下，不出所料门是锁着的。
“……最后一个就结束了。”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知渔听到了不太清晰的说话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立马回头环顾了下四周，在看到角落那一堆废弃物时，跑过去弯腰蹲在了后面。
赵昕恬站在前方，好奇地看着林知渔。
“姐姐，你在干什么？”
林知渔将食指放在嘴边，“我在玩捉迷藏，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我哦。”
赵昕恬笑了起来，“我也要玩。”说着，她就要往林知渔身边凑。
“吱嘎——”
门忽然被推开。
赵昕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叔叔？”
“叔叔来带你去看表演了。”
是一道很年轻的声音。
赵昕恬跑过去，主动牵住了男人的手。
林知渔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她看到了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皆穿着黑色的西装。
一个男人半蹲着，正对着赵昕恬，脸上带着很亲切的笑。
另外一个人侧身站在门口，林知渔只看到了一张侧脸。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时间快到了，走吧。”
笑着的男人一把抱住了赵昕恬，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能让他们这样离开。
林知渔抄起了手边的一个木棍，快步冲了过去。
男人抱着赵昕恬，反应没那么灵敏，木棍直接砸在了肩膀上。
门外的人诧异：“怎么混进来了一个人？”
抱娃的男人也懵，他快速放下赵昕恬，转身就要反击。
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男人踉跄了几步，原本面带微笑的脸上此时盛满了怒火。
他一把抓住了林知渔挥来的木棍，狠狠夺了过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知渔看着他的脸，问：“你们把孩子抱走，是要干什么？”
门外的人没耐心了，他几步跑进来，抱起赵昕恬就往外跑。
“你杀她，我去送人。”
林知渔根本就来不及看清外面那人的长相。
听见外面的人走了，面前的男人陡然泄了气。
他看着林知渔，语气中带着些惋惜，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林知渔：“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记者吗？”男人眸光微闪，他好像认定了这个说法，“三天前，一名和你一样的记者死在了这里。我不想这样做的，可你们……为什么总爱多管闲事？”
林知渔呼吸一滞。
这里到底害了多少人？
男人渐渐逼近，林知渔攥紧了拳头，咬咬牙，直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男人。抓他的头发，咬他的肉。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扯住了林知渔的头发，另一只手丢了木棍，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知渔被迫松开了男人，她被男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踮着脚尖，但她并没有用手去挣扎，只紧紧攥着拳头垂在身侧。
周停云说，侦破案件要有证据。
就在林知渔以为自己又要死了的时候，男人忽然松开了她。
林知渔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尘埃，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不能再杀人了……”男人缓缓起身，他举着双手，在灯光下踱步，嘴里喃喃道，“我的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他们会回来报复我吗？我，我不能……”
闻言，林知渔惊恐地看向了那人的背影，不杀她，她怎么回去？！
男人转过身看向林知渔，眼里猩红一片，“我不杀你，我要把你和他们一起埋在这里，是不是这样就不算我杀你啊？”
那人眼角似有泪珠，在光照下，泛着光。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尽管这样，还不忘锁上门。
冰冷的地下室里，徒留林知渔一人。
她无力起身，就这样趴在地上，双手微微张开，手心处、指缝里，隐约可见几根黑色的头发。
林知渔想，这些够吗？
她看向了手边那根木棍，可惜棍子上没有钉子，获取不了男人的血液。
林知渔很迷茫，她不知道还需要做些什么。
……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各种仪器嘀嘀叫个不停。
“生命体征还在下降，注射……”
医生护士们围在病床上的女人不停地做急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