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腕上那台精密到可以检测空气中单个放射性同位素的便携式检测仪，此刻发出的尖锐警报，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怎么可能？”她身后的一名护卫失声喊道，“我们的飞行器有铅板隔绝，降落前检测过，地表辐射明明在安全阈值以下！”
月神没有说话。她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喷雾式检测器，对准周围的空气喷洒。淡蓝色的雾气在空中与放射性尘埃结合，迅速化为不祥的深紫色。
7.2伦琴。
这个数值意味着，她们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等于将自己暴露在致死剂量的辐射之下。
“你做了什么？”月神抬起头，目光如刀，紧盯着林昊。
林昊放下焊枪，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没做什么。”他说，“只是把我们房车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出来的放射性粉尘，用风扇对着你们吹了过去。”
他指了指移动堡垒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排风口。
那里，一个改装过的小型涡轮风扇，还在嗡嗡转动。
月神身后的两名护卫瞬间举起能量步枪，枪口的红光对准了林昊的头。
“别紧张。”林昊摆了摆手，像在安抚两只受惊的兔子，“一个……小小的能力测试而已。”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月神，继续说：“你们‘灯塔’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能监控整个战区吗？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发现不了？”
“如果你们连自身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有能力提供庇护？又凭什么把后背交给你们？”
这话无声，却像一道火辣的掌印，抽在月神和她所有手下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和信息优势，在林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月神的心脏漏跳一拍。
这个人……是疯子，也是个把疯狂当武器的天才。他根本不在乎宏大的理念，只信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在她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面前，他能轻易撕开一道口子。
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驯服。他要让她明白，在这段关系里，谁才是握着缰绳的那个人。
山谷里的气氛凝固了。
正在削土豆的幸存者们吓得不敢动弹，独眼龙更是把头埋进了土豆堆里，生怕被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只有赵铁柱，依旧抱着刀站在远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他看来，林昊做出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收起枪。”月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两名护卫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武器。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林昊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月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然平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给自己和两名手下分别注射了高剂量的抗辐射血清。
“你的能力测试，我认了。”她说，“现在，该我了。”
她说着，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
那只被关在培养舱里的机械蜘蛛，八只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培养舱的玻璃裂开，淡蓝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机械蜘蛛迈动金属长腿，从舱里爬出，悄无声息地站在月神身后，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这只改装过的潜猎者，神经核心里植入了简易的逻辑判断模块。”月神看着林昊，“它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协助你们前往晨曦基地。第二……”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火种芯片在途中出现任何意外，或者你有任何背叛‘灯塔’的举动，它会启动自毁程序。它体内的微型核电池，足够把方圆五百米夷为平地。”
这是阳谋。
既是援助，也是监视和威胁。
林昊看着那只蜘蛛，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信息：
【检测到可控A级机械生命体：潜猎者（灯塔改装型）】
【能源核心：微型核电池（丰饶I型）】
【系统分析：可通过植入‘子系统模块’，破解其底层指令，成功率78%。是否消耗500点系统经验进行破解？】
林昊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车上地方大，不介意多一个……宠物。”
他伸手，从月神手里接过了那枚控制芯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他已在脑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破解。”
【子系统模块植入中……】
【底层指令破解中……1%……15%……57%……】
【破解成功！‘潜猎者’最高控制权已转移至宿主。】
【新指令已覆盖：守护‘移动堡垒’及所有团队成员。】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月神和她身后那只机械蜘蛛，都没有任何察觉。
在她看来，她留下了一个强大的监视器和一颗定时炸弹。
但在林昊眼里，她只是千里迢迢，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免费的顶级打手，外加一块能随时拆下来给房车充电的备用电池。
“合作愉快。”林昊把芯片收进口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月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丝不安，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飞行器能源在刚才的EMP冲击中受损，需要补充。”月神指了指她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器，为自己的停留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的手下也需要休息。那两袋土豆，我们收下了，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补给。”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赖文斌和张宏看得瞠目结舌。
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握手言和，还顺便敲定了伙食问题？这峰回路转的，比他们在战场上遇到的任何情况都离奇。
林昊没有拒绝。
他让周建国从移动堡垒里接了根电缆出来，给月神的飞行器充电。又让苏晴腾出两个医疗舱，给月神的手下休息。
一时间，山谷里呈现出一派诡异的和谐景象。
一边是穿着破烂的幸存者在吭哧吭哧地造酒精。
另一边是来自神秘高科技组织的精英战士在保养能量步枪。
而连接这两拨人的，是一辆正在进行魔改的装甲房车，和一地削下来的土豆皮。
夜幕降临。
蒸馏设备成功产出了第一批高纯度乙醇。周建国把这些酒精和柴油按比例混合后，加进了移动堡垒的油箱。
“能跑了！”老周兴奋地拍着油箱，“虽然动力会差一点，但续航至少能翻一倍！”
林昊也完成了对电磁炮的最后调试。新的炮管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充满了科幻的美感。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林昊准备下令，天亮后出发前往晨曦基地时，一直沉默的陈明，突然从通讯舱里冲了出来。
“老大！不好了！”他的脸色惨白，声音发抖，“我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是……是楚河！”
“他不是被吞噬了吗？”林昊皱眉。
“他没死！”陈明把一台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经过解密的音频波形图。
“他的意识上传到了零号灯塔列车的备用服务器！他虽然失去了对菌毯的控制，但他……他启动了列车的最终程序！”
“什么程序？”
陈明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天幕’协议。”
“根据截获的数据片段分析，‘天幕’协议一旦启动，零号灯塔列车会超载它内部的核动力引擎，将车上携带的所有病毒样本……一次性气化，并释放到平流层。”
“那会怎么样？”苏晴紧张地问。
张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那意味着……”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一场携带着GX-17原始病毒的雨，将会覆盖整个星球。”
“到那时，”他绝望地闭上眼，“末日，才算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