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声,“明白”,之后四散分开去挖野菜。
苏禾领着宋谦一起,一棵一棵教他,叶子形状、根茎粗细、摸上去的手感,巨细无遗。
宋谦安静地听着。
等他大致都识得,苏禾便让他独自去挖,之后再拿给她检查。
检查他已经学会辨认后,苏禾主动说:“宋同志,我去旁边的坡地挖,你继续挖这里的吧。”
说完,苏禾往旁边的走了几步。
宋谦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有失落,有坦然。
她被刺伤时,他不曾托去关心的话语,而现在,她不愿意搭理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方才她为何要主动提出教自己辨认野菜呢?
是因为心善?还是其他的?
野菜快挖满的时候,宋谦发现了一个枯叶盖满的洞口。
他谨慎地用树枝戳了一下,戳到柔软的触感,一只灰色大兔子从洞口跑了出来。
宋谦眼疾手快,飞快把兔子按住,之后伸手往里一掏,里头还有一只大兔子和三只小兔子。
他将所有兔子扔在箩筐里头,说了一句,“我发现一窝兔子。”
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哎呦,好肥的兔子,宋同志你运气真好。”
“是啊,一抓就是五只,咱们怎么就没遇上呢。”
“遇上你也抓不到,野兔老能跑了。”
宋谦主动将箩筐递给许婶,“许婶,你是长辈,你觉得这兔子应该怎么处理?”
众人期待的目光看着许婶。
她们今日的任务是上山挖野菜,兔子这种不在计划内的,可以自行决定怎么处理。
“兔子肉不算多,咱们七个人私下分了吧。”许婶拿起兔子掂量了一下,“大的两个人分一只,小的一人一只。”
其他队员没啥意见。
对她们而言,这兔肉本来也是白得的。
许婶拿起一只最胖的小兔子递给宋谦,“这只给你,够肥。”
“许婶,我跟苏禾同志分一只吧。”宋谦说这话时,神色镇定。
他想的是,他不会处理兔肉,到时候可以把整只兔子都给苏禾。
许婶答应,“行,那你们分一只大的。”
说着,她把一只草绳拴好后腿的大兔子递给苏禾。
苏禾接过,瞧着手中沉甸甸的兔子,她忍不住吞咽口水。
麻辣兔头,爆炒兔肉,兔骨煮白菜,她在脑海里脑补了好几种兔子的做法了。
看宋谦的目光有几分崇拜。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挖个野菜也能发现一窝兔子,纯纯天道送饭吃啊。
下山的时候,每个人都背着满满一箩筐的野菜。
苏禾走在宋谦的前头,依旧适应不了这山路。
她的脚踩在碎石上打了滑,身体往旁一倾,她下意识去抓旁边的树枝,但没抓住。
“小心。”
宋谦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他没来得及多想,跟着扑了过去。
天旋地转,苏禾害怕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他紧实地抱着,身体不停翻滚,最后不知道被啥挡了一下,才终于下来。
她睁开眼。
宋谦在她下面。
他把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整个人垫在她身下。
苏禾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擦伤,眼角到颧骨一道红痕,渗着血珠。
“你受伤了。”苏禾忍不住担忧,“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伤了?”
宋谦没有回答,他在看她。
她们距离太近了,近得可以瞧见她脸上细腻的绒毛,和每一个情绪变化的瞬间。
她在为自己担心吗?
他哑着声音开口,“我没事,你先起来。”
苏禾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撑着身体刚准备起来,看着他那张战损却不损矜贵气质的脸,忽然鬼迷心窍,低下头,贴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宋谦瞳孔惊讶地睁大,却没有推开她。
“苏盼睇,宋谦,你们没事吧?”坡上传来众人的呼喊声。
苏禾如受惊之鹿猛地从宋谦身上离开,大声喊了一句,“没事,我们没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同时在心里鄙夷自己。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若是宋谦觉得她是轻浮的人,之后不愿意搭理她了,怎么办?
岂不是彻底失去了跟他睡觉的机会?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随着脚步声走进,宋谦也站起来,表情十分不自在,他的目光乱飘就是不敢看苏禾,感觉那温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嘴唇上,下意识抿了一下。
许婶她们走下来,七嘴八舌地问两人有没有摔着。
苏禾摇摇头,说就是滑了一下,身体没事。
宋谦也是这样的回答。
许婶放下心,呼喊众人齐心协力帮苏禾和宋谦把掉落的野菜捡起来。
宋谦折了一根粗树枝,用镰刀削了削,把毛刺刮干净,递给苏禾,让她拄着走。
苏禾没推辞,接了过来。
山下的时候,队员都各回各家了。
宋谦喊住苏禾,“兔子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分了。”
“不行,这是你抓的。”苏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今日能吃肉都是托他的福,哪有让出力最多的人不拿肉的道理。
“我家调料不全,做出来不好吃。”
“那我做好给你送过去。”苏禾见他还想说什么,直接拍板,“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爱吃什么口味的?”
宋谦想说自己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可看她兴致冲冲的模样,加之自己那点小私心,决定保持沉默。
回到苏家,苏禾喊来林婉处理兔子。
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了,尤其是苏建国,他不可置信地问:“这……这是哪来的?”
问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大兔子。
苏禾没好语气,“还能哪来的?山上抓的啊。”
苏建国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盼娣,你一个人弄多麻烦,我帮你,杀兔子我拿手,保证给你弄得妥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禾猜到他是想分兔子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自己会弄。”
“你和婶婶敢杀兔子吗?”苏建国上前就要去抓兔子,“还是我帮你们处理吧。”
苏禾脸色冷了下来,“苏建国,你好赖话都听不懂吗,没记错我们已经分家了,少来管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