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小声安慰：“周老师，你可以和我一组。”
周闻野立刻转头：“真的吗？”
姜眠点点头。
周闻野神色严肃：“那我不独立了。”
宋尔尔在旁边点评：“独立精神维持了三秒，已经很不容易。”
周闻野：“谢谢，我尽力了。”
弹幕笑成一片。
主持人继续道：“另外，本次短片允许嘉宾自行设计剧情、台词和拍摄形式。节目组只提供摄影支持，不干预创意。”
宋尔尔抬眼看他。
“不干预？”
主持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原则上不干预。”
宋尔尔：“你看，这就严谨了。”
主持人：“……”
她是真的不好糊弄。
就在这时，宋尔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节目组今天为了品牌任务，暂时归还了手机，方便嘉宾查看品牌资料。
宋尔尔拿出来看了一眼。
钱姐的消息又跳出来。
【今天短片很重要。】
【公司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顾南舟那边会主动找你。】
【你不要再闹脾气。】
【主题就走“多年后重新理解彼此”，观众喜欢这种破镜感。】
【品牌方也需要热度，你只要配合，这次商务后续可以算你一份。】
宋尔尔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别忘了，你现在还没解约。】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很准。
宋尔尔慢慢按灭屏幕。
陆执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问，只是把手里的品牌资料递给她。
“先看这个。”
宋尔尔翻开资料。
顾南舟很快走了过来。
他昨晚被怼得太狠，今天明显收敛了很多。
没有一上来喊“尔尔”，也没有做出那副熟稔姿态。
他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语气放得很稳。
“宋尔尔，我们谈一下短片？”
宋尔尔抬眼看他。
这称呼倒是变正式了。
看来昨晚多少还是有点教育意义。
顾南舟继续道：“今天的任务关系到品牌合作，我们之前有过合作经验，如果一起拍，会比较容易出效果。”
这话听起来很正常，也很聪明。
不提旧情。
不卖惨。
只谈工作。
宋尔尔看着他，笑了一下。
“顾老师，你们团队昨晚开会开得挺有效率。”
顾南舟脸色微僵，但他忍住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
宋尔尔点点头：“那就事论事，我不想和你拍。”
顾南舟的表情终于有点绷不住。
“为什么？”
宋尔尔反问：“单人完成不是规则允许吗？”
顾南舟压低声音：“你别意气用事，公司那边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次品牌任务不只是综艺内容。”
宋尔尔眼底的笑淡了些。
“所以呢？”
顾南舟看着她：“你现在和公司闹僵，没有好处。”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镜头隔得有些远，未必收得清。
可宋尔尔听见了。
陆执也听见了。
宋尔尔还没开口，顾南舟又补了一句。
“拍一个和解向短片，对你我都好。”
宋尔尔看了他几秒。
忽然笑了。
“顾南舟，你是不是对和解有什么误会？”
顾南舟皱眉。
宋尔尔把品牌资料合上，语气很平静。
“和解的前提，是双方都有错。”
“但我现在没准备替你的错平摊成本。”
顾南舟脸色变了。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和公司对着干？”
宋尔尔：“不是。”
她抬眼看他。
“我是一直都不太喜欢被安排。”
顾南舟沉默片刻，似乎终于意识到今天不能再继续逼她。
他收回视线，声音淡了下来。
“你会后悔的。”
宋尔尔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后悔的事挺多。”
顾南舟看向她。
宋尔尔说：“但基本都和你有关。”
顾南舟：“……”
不远处，周闻野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咳咳咳。”
姜眠赶紧拍他的背。
“周老师，你没事吧？”
周闻野摆摆手，小声道：“没事，我只是被精准打击波及了。”
顾南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当众纠缠。
宋尔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反而没多少轻松。
明面上不纠缠，不代表事情结束。
有些人被拆穿之后，不会反思，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算计。
陆执走到她身边。
“你打算单人拍？”
宋尔尔偏头看他：“陆老师也要劝我？”
陆执：“不劝。”
宋尔尔：“那你问什么？”
陆执看着她，语气很稳。
“想知道你要怎么赢。”
宋尔尔怔了一下。
这句话和“你要怎么拍”不一样。
也和“要不要我帮你”不一样。
他问的是，你要怎么赢。
像是从一开始就默认她不会输。
宋尔尔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品牌资料。
品牌主推的是一款户外轻量装备，广告语是：
【在风里，找到自己的方向。】
宋尔尔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昨天那簇被海风压低又重新亮起来的火。
想起昨晚火堆旁边，自己说以前没人想听。
又想起钱姐那条消息。
别再自作主张。
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想拍一个人。”
陆执看她。
宋尔尔说：“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那种，是一个人也能把火生起来。”
陆执眼神微动。
“品牌要心动、生存、选择。”
“我的心动不是和前任坐在镜头前假装释怀。”
“生存也不是等谁来救。”
她看向不远处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
“是一个人的心气被风吹灭过很多次，最后还是能把火生起来。”
陆执安静地看着她。
宋尔尔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认真过头了。
她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当然，拍出来可能也会像荒野求生宣传片。”
陆执说：“不会。”
宋尔尔：“你这么确定？”
陆执：“因为你是在拍你自己。”
宋尔尔一时没接上话。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她觉得陆执这人真的很烦，他好像总能绕过她所有玩笑，直接碰到她真正想藏起来的地方。
可偏偏他又碰得很轻。
轻到她连躲开都显得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