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没人相信苏烬的做法,都觉得他是在拿主将的性命胡闹。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着苏烬。
周奎脸色一沉,当即对着帐里的亲兵和将领下令。
“所有人立刻出去!”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军帐,违者军法处置!”
别人不信苏烬,但周奎信。他清楚苏烬做事稳妥,从来不会乱来。
众人心里再有疑惑,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陆续退出军帐。
秦岳走在最后,看着蹲在赵临渊身前的苏烬,眉头皱得很紧,满心都是不放心。
很快,军帐里只剩苏烬和重伤的赵临渊。
没过多久,一直昏死、气息微弱的赵临渊慢慢睁开了眼。
腹部的伤口剧痛无比,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厉害。可他心里放不下刚经历兵变的雁朔关,强撑着意识看向苏烬,声音沙哑无力。
“苏烬……雁朔关现在防务空虚……”
“羯军就在关外盯着,关内人心不稳……”
“我若是撑不住,边关的事,你一定要稳住……”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想交代完所有城防和善后的事。
苏烬俯身看着他,语气沉稳笃定。
“将军,这些不用你交代。”
“雁朔关离不开你,将士们也需要你坐镇。”
“今天我一定把你的命留下来。”
说完,苏烬不再废话,立刻开始救人。
帐外亲兵很快送来东西:高度烈酒、干净麻布、针线,还有几根空心草杆。
苏烬先把针线泡在烈酒里消毒,又用烈酒反复冲洗自己的双手,确保没有任何脏东西。
做完消毒,他小心掀开赵临渊染血的战甲,擦干净伤口周围的黑血,接着直接把烈酒浇在了狰狞的贯穿伤口上。
烈酒刺激伤口,剧痛席卷全身。赵临渊身子猛地一抖,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浑身都在颤抖,却硬生生忍住,一声没吭。
“将军再忍忍,消完毒缝合伤口,你就能活。”苏烬一边清理伤口里的污血杂物,一边出声安抚。
清理干净伤口后,苏烬拿起泡过酒的针线,稳稳下手缝合伤口。
他手法又快又稳,针脚整齐,原本不停渗血、外翻的伤口,一点点收拢闭合。
全程剧痛难忍,赵临渊死死攥着拳头,任由冷汗浸透衣服,始终咬牙硬扛。
半柱香后,伤口缝合完毕。
苏烬用干净麻布层层包扎好创面,最后把空心草杆插进伤口底端,慢慢排出里面淤积的血水。
一套动作做完,全程干净利落。
原本气息奄奄、随时要断气的赵临渊,呼吸渐渐平稳,微弱的气息慢慢稳住,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军帐外,气氛依旧紧张。
秦岳来回踱步,心里越想越慌。他从军多年,见过无数伤员,从来没听过用烈酒、针线、草杆治致命贯穿伤的法子。
“周将军,不能再等了!”
“苏烬这就是瞎搞!将军伤势这么重,军医都没办法,他这么折腾只会害死将军!我必须进去拦着他!”
说罢,秦岳就要冲进军帐。
周奎一步上前拦住他,语气坚定:“站住!相信苏烬,没结果之前,谁也不许进去打扰!”
“这根本不合规矩!他是带兵的将军,又不是军医,出了事谁负责?”秦岳满脸不服。
周奎只回了五个字:“我们要相信他。”
这话底气十足,秦岳没法反驳,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满心不信任。
周围一众将领士兵也都低声议论,没人看好苏烬的救治方法。
就在众人焦躁等待的时候。
苏烬穿着染血的战甲,从容走了出来。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帐内,眼前的一幕,让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濒死垂危的赵临渊,此刻静静躺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均匀悠长,胸口起伏稳定,脱离了危险。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都清楚,这种胸腹贯穿的重伤本就是必死之局,可苏烬硬生生把人救了回来!
短暂的沉默后,帐外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啊,竟然真的把将军救回来了?
“是啊!太厉害了,这可是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秦岳脸上的焦躁和质疑消失,只剩羞愧和震撼。他才明白,一直眼界狭隘、不懂装懂的,是自己。
他立刻上前,郑重抱拳道歉:“苏将军,是我有眼无珠,胡乱质疑冒犯,险些坏了大事,请您恕罪!”
苏烬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你也是担心赵将军,属于尽职,不必道歉。”
苏烬的大度,让在场所有人心服口服,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满满的敬畏。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响亮的报信声,穿透风雪传遍城关。
“报!!”
周疤子带着一队人马飞速冲到近前,满身风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禀将军、末将连夜追剿残敌,大获全胜!”
“活捉叛首高进和他的贴身副手!”
话音落下,身后士兵上前,狠狠按住两名五花大绑、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人,正是逃窜未果的高进和他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