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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请不要把权限回收解释成逐出师门

  控制室的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从没断过。

  赵星的嗓子已经哑透了。他盯着执事,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我懂了”。

  “发现之后呢?”执事重复了这个问题,语气没变,像钉在墙上的一根钉子。

  赵星深吸一口气,把审计日志的界面切到演示模式。主屏上跳出一个灰色账号——头像模糊,状态栏显示“已吊销”。

  “吊销权限。”他说,“不是废除修为。不是逐出师门。不是昭告天下的宗门判罚。”

  执事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呼吸声几乎同步——像在等一个判决落地。

  赵星指着那个灰色账号:“它只是不能再开门、签请求、访问设备。这个人的身份没变,修为没变,什么都没变。”

  执事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摊开,蘸墨,认真记录。

  “暂废外门职权。”他念道。

  “不是!”

  赵星的声音几乎劈叉。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把主屏切换到门禁系统界面:“你看这个。”

  他调出一个门禁卡记录。一张普通的白色卡片,编号TZ-00342,状态“已停用”。

  “这是门禁卡。”赵星说,“停用之后,它刷不开任何一扇门。但持卡人还是那个人——他还是他,没被开除,没被废修为,没被逐出师门。”

  执事盯着屏幕,笔悬在纸上。

  “他只是不能再进某些房间。”赵星说,“仅此而已。”

  执事身后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低声问:“那……被停用的人,还能领月俸吗?”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不是宗门俸禄的问题!”

  他转过身,在主屏上快速画了一张示意图:一个圆代表账号,圆里分出三条线——身份、权限、责任。

  “身份是你。”赵星指着左边的线,“权限是你能做什么——开门、签字、调数据。责任是你做的事会被追到你头上。”

  执事的笔尖停在纸上。

  “权限收回,不代表身份废除。”赵星说,“就像你把印章锁进柜子——你还是你,只是暂时盖不了章。”

  执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谁有资格收回这枚印章?”

  * * *

  控制室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赵星盯着执事,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

  “联邦有角色分离。”他说,“安全员负责管理权限——但不能随意惩罚人,只能按规则处理凭证。”

  “凭证?”执事重复这个词,像在嚼一块咽不下的石头。

  赵星把主屏切换到权限管理界面。一个表格弹出——账号、角色、权限范围、生效日期、审批人。

  “每个账号都有归属。”赵星说,“审批、复核、记录——三道手续。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执事的眉毛没动。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呼吸声几乎同步。

  “那审批人是谁?”执事问。

  “部门主管。”

  “主管又是谁?”

  “上一级任命。”

  “上一级呢?”

  赵星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个递归问题。”他说,“但最顶层是联邦法规——不是某个人。”

  执事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修仙界最自然的解决方案:“把所有权限交给最德高望重的人保管。”

  “不行。”

  “为何?”

  赵星深吸一口气:“因为权限不是法旨。它是工具——谁拿着它,谁就能用。德高望重的人也可能被蒙蔽、被胁迫、被替换。”

  执事的笔悬在纸上。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呼吸声几乎同步——像在等一个判决落地。

  “那你们如何保证权限不被滥用?”执事问。

  “审计日志。”赵星说,“每次操作都记录。时间、终端、账号、内容——全记。滥用会被发现。”

  “发现之后呢?”

  “吊销权限。”

  “谁吊销?”

  “安全员。”

  执事盯着赵星,像在审视一个说谎的弟子。

  “安全员不受任何人管束?”

  “受审计复核管束。”赵星说,“安全员的操作也被记录。如果滥用,会被调查、被撤职、被追责。”

  执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那安全员的上司是谁?”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是个递归问题。”他重复了一遍,“但最顶层是联邦法规——不是某个人。”

  执事把笔搁在纸上。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呼吸声几乎同步——像在等一个判决落地。

  “若法规出错呢?”执事问。

  “法规可以修改。”

  “谁修改?”

  “立法机构。”

  “立法机构又受谁管束?”

  赵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又一下。

  “选民。”他说。

  执事的眉毛动了一下。

  “选民?”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嚼一块咽不下的石头,“那些凡人?”

  “所有人。”赵星说,“有公民权的所有人。”

  执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纸卷起来,塞回袖中。

  “这与我宗掌门制不同。”他说。

  “我知道。”赵星说。

  “我宗弟子会困惑。”

  “我知道。”

  执事盯着赵星,像在审视一个说谎的弟子。

  “那你们如何保证权限不被误用?”他问。

  赵星深吸一口气,把主屏切换到演示模式。

  “我给你演示一次。”他说。

  * * *

  赵星调出一个测试账号——编号TEST-001,角色“临时访客”,权限范围“使馆区一层走廊”。

  “这是测试账号。”他说,“我现在把它吊销。”

  他在权限管理界面点了一下“撤销”。账号状态栏从“正常”跳成“已吊销”。

  “好了。”赵星说,“这个账号现在不能用了。”

  他切到门禁系统,用TEST-001刷走廊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权限不足。

  执事盯着那行红字,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

  “像封存符印。”他终于说。

  赵星差点脱口说“差不多”,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纠正一个词比纠正整个逻辑体系容易——但容易的代价是下一次误解。

  “符印封存后还能解封。”他说,“权限吊销后,需要重新申请、重新审批——不是解个印就能恢复。”

  执事的笔终于落在纸上。

  赵星正准备说“演示结束”,告警屏突然跳红。

  一枚本该失效的旧令牌,正在从使馆区外墙接口请求进入隔离网络。

  赵星的手指僵在半空。

  安全员迅速调出日志——终端D,操作“请求接入隔离网络”,状态“被拒”。但更诡异的是前三天的记录:

  第一天:终端A,操作“开门”,结果“成功”。

  第二天:终端B,操作“签请求”,结果“成功”。

  第三天:终端C,操作“访问设备”,结果“成功”。

  赵星盯着屏幕。

  这枚令牌在三天内,从东翼到西翼到地下三层——然后突然出现在外墙接口。

  “执事。”他说,“这枚令牌被借给过多少人?”

  执事沉默了几秒。

  “临时通行符。”他说,“一般只借给信得过的同门。”

  “信得过”三个字像一根刺。

  赵星深吸一口气。

  “那这枚令牌。”他指着屏幕,“被借给过多少人?”

  执事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他说。

  赵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又一下。

  告警屏上的红字仍在闪烁。一枚被吊销的令牌,正在从隔离区外请求接入。

  一个问题悬在控制室的空气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这枚令牌——到底是谁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