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 第47章 富察·清梧47

第47章 富察·清梧47

  返程的前一夜,月色正好。

  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的老桃树下,石桌上搁着半盏凉透的桂花茶。

  晚风卷着甜香掠过,檐下铜铃叮铃轻响,天地间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岁月安稳得不像话。

  清梧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指尖沾了点夜露的凉意。

  她望着枝桠上攒着的花苞,轻声道:

  “元寿,等下次再来,院里的桃花该开了”

  弘历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眉眼间,显得格外温柔。

  他伸手,将她有些微凉的手裹进掌心中:

  “嗯,等不忙了我们就来。”

  话音刚落,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

  檐铃又是一声轻响,悠远绵长,倒像是藏在岁月深处的故人,隔着阴阳与时光,应下了这场桃花约。

  返程那日,苏州落起了濛濛细雨,细密的雨丝织成薄烟,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与桂花香。

  马车行到城外驿站,外头忽然传来尖锐的吵嚷与哭骂声,撕破了雨里的安静。

  清梧指尖刚搭上车帘,外头尖锐的骂声便混着雨声刺了进来。

  她掀开车帘一角,雨幕里的景象撞入眼底

  —— 那姑娘单薄的身子死死箍着拴马柱,指节抠得发白。

  身后几个族老模样的人扯着她的胳膊,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张口闭口都是 “家产归宗”“嫁去抵债”。

  心头猛地一沉。

  她想起谙达当年伏案批卷时随口说过的话

  宗族礼法是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多数人从生下来就没的选,像水上浮萍,风往哪吹,就往哪飘。

  雨里这姑娘眼神亮得狠,宁死都不肯弯一下腰,可仅凭一身傲骨,哪里拗得过吃人不吐骨头的宗族算计。

  清梧没再犹豫,掀帘便下了车。

  冰凉的雨丝瞬间打湿鬓角,下一秒,一柄黑绸油纸伞便稳稳罩在了她头顶。

  高无庸快步跟在身侧,伞沿压得低,将漫天冷雨全挡在了外头。

  那几个族老正拽得卖力,冷不丁见豪奢马车上走下个人来。

  女子一身素色常服,气质清贵冷冽,身后跟着仆从侍卫,排场极大。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仗着 “族中内务” 的由头,梗着脖子就嚷:

  “哪来的妇人?敢管我们族里的家事!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话音刚落,马车另一侧的车帘也被掀开。

  弘历缓步走下,玄色常服融在雨幕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没上前,就负手站在马车旁,目光淡淡扫过撒泼的几人,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几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他没开口,甚至没动一下手指,周遭侍卫齐齐上前半步,手按刀柄,“锵” 的一声脆响,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从来不会拦她做任何决定。

  她想管,他就站在她身后,做她最硬的靠山,替她镇着所有牛鬼蛇神。

  清梧像没听见耳边的叫嚣,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拴马柱旁的阿沅身上。

  姑娘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可眼里的倔强半点没散。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过了雨声:

  “我只问你一次,你可愿跟我走。你若跟我走,这里的一切我帮你处理。”

  “我想!我愿意跟您走!”

  阿沅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决绝。

  “我就是死,也不嫁给那个老东西!求您带我走!我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放肆!”

  为首的族老吹胡子瞪眼,指着清梧的鼻子就骂。

  “她是我们族的人,婚事家产全由宗族说了算!你个外乡妇人也敢插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胆!”

  高无庸厉声呵斥,眼神一厉。

  身后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反手就将那族老摁跪在泥水里。

  “噗通” 一声,泥水溅了满脸,那人还想骂,抬头就撞上侍卫冷得淬了冰的眼神,余光又瞥见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弘历

  —— 那通身的气派、那慑人的威压,绝不是寻常富贵人家。

  他心里 “咯噔” 一下,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浑身都开始发颤。

  清梧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跪地的人,语声清清淡淡的,混着雨声飘过来,听不出半分怒意,可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她父亲留下的家产,我会让苏州府衙逐一核查。

  私吞绝户产、逼良为婚,哪一条都是王法里的罪名。

  人我今天带走了,不服,就去府衙告我。”

  剩下几个族老面面相觑,嚣张气焰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他们本就是来抢家产的,真闹到官府,先坐牢的是自己。

  眼前这贵人明显来头通天,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扶起跪地的人,连句硬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窜进雨里跑了。

  雨还在下,阿沅站在原地,看着族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半天没回过神。

  “走吧。” 清梧轻声开口。

  她猛地回神,“噗通” 跪在泥水里,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泥水也不管。

  “谢贵人救命之恩!奴婢……”

  “不必称奴婢。”

  清梧微微侧身,避开他的大礼。

  “不必称奴婢,也不必说什么报答的话。”

  清梧微微侧身,受了她半礼,语声清淡却带着温度。

  “我带你走,不是要你做奴做仆。入宫去学学问、学管账,往后的路怎么走,全凭你自己做主。”

  阿沅僵在泥水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以为能遇上一位心善的富贵人家,把自己从火坑里拉出来,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 “入宫” 两个字砸下来,再抬眼打量眼前人通身的气派、身后持伞侍立的随从,还有不远处那辆规制森严、一看就非比寻常的马车

  —— 她心头轰然一震,猛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寻常乡绅富户,分明是皇宫里出来的贵人!

  巨大的惊喜混着浓浓的惶恐涌上心头,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眼眶一热,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连忙又伏下身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都打着颤:

  “民女…… 民女谢贵人恩典!民女一定好好学本事,绝不给贵人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