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声只当老爷子说糊涂话,捡起拐杖,走进房间里。
他矜贵地站在旁边,骨相深刻的面容那么好看,乔婉总偷偷望着这张脸出神,还被裴寒声嘲笑是花痴。
只是短暂拥有过他,也很好了。
乔婉收回视线,拉着爷爷的手和他告别。
“爷爷,我要走了,你耳朵不好,助听器买来也都被你砸了,有些声音不想听就不听了,活得开心就好,您一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裴雄恺握住乔婉的手,长命锁硌得她手心有些疼。
“我知道你在外面给裴寒声生了个孩子,小婉,爷爷不傻,什么都明白。”
乔婉愣了一下,定定看着爷爷的眼睛,带着恳求。
“放心吧,爷爷什么都不说,爷爷手里那份,给你和孩子留好了,你们不要裴寒声,要不要爷爷?”
乔婉的泪水没控制住,洒落在爷爷搭腿的毛毯上。
“爷爷……”
裴寒声蹙了蹙眉,不知道两个人悄悄嘀咕什么,估计又在告他状,拽着乔婉的手拉到怀里。
盯着她泛红的眼眶,他朝裴雄恺蹙了蹙眉:“能不能别总刺激她,她就爱哭,哄也哄不好。”
裴雄恺傲娇地哼了一声:“是她爱哭,还是你总欺负人家哭?小婉可是内心很强大的姑娘。”
裴寒声瞥了眼乔婉:“你问问她,在家里谁是老大。”
乔婉与裴寒声对视一眼,或许是他们的婚姻即将进入倒计时的原因,彼此看着都少了几分憎恶。
“爷爷,家里家外我都听裴寒声的,但他不欺负我,他对我很好的。”
裴寒声侧眸看乔婉,像一缕轻飘飘的羽毛在心头上扫过,勾起一股痒。
裴雄恺旁敲侧击裴寒声:“你这么混不吝,我不信你没给过她委屈,小婉处处维护你,要是不珍惜以后肯定有你哭的。”
裴寒声不屑嗤了声,趴在老爷子耳朵边大声说:“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从小就不会哭。”
裴雄恺都懒得说他小时候的屁事,眼睛一闭心不烦:“我要睡觉了,都别打扰我。”
从老宅回到檀墅,一路上车里的氛围始终很沉默。
裴寒声隐隐察觉乔婉与往日不同,不吵着离婚也不和他闹,安安静静的,他反倒不太舒服,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语气很严肃,警告道:“乔婉你再怎么装乖,我也不允许你再进入今天这种场合,以后离蒋家人远一点。”
乔婉靠着汽车座椅,有些疲惫。
“今晚你和我演戏,是怕我的存在破坏你在蒋家人最佳良婿的形象?”
“不然?”
乔婉没说话。
裴寒声总是这样,态度总是模棱两可,叫她自作多情以为那是他在维护她。
沉默一阵,她忽然问了一句:“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和蒋纯芷现在应该已经结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裴寒声瞥了眼乔婉,手把着方向盘拧了拧眉:“大概率会,问这个做什么?”
乔婉一双眸子沉静如水:“就是好奇,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我当时有拒绝的权利?”裴寒声有些烦躁,乔婉今晚莫名其妙的,他不想说起以前的不开心:“都过去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过去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活在过去,他们提到那些过去,实在美好得扎心。
乔婉沉了声气,轻轻说了声:“真可惜了。”
与她结婚是身不由己,这一点在裴寒声的心里从未有过改变。
今晚她才知道,裴寒声和蒋纯芷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
她以为四年很长,足以将一段爱情从刻苦铭心走到痛彻心扉,可四年之外还有十四年,占据了一个人的青春,足以拥有多少珍贵难忘的点点滴滴,旁人看了都为之动容。
可惜了。
汽车开进檀墅,裴寒声已经察觉到乔婉的反常,他拉着她往别墅里走,想继续那件没做成的事情。
高盛拿着一堆文件过来要他签。
“大半夜的也不叫我休息?”
“加急文件,董事长刚刚打电话要的。”
乔婉挣了挣手,盯着那一沓文件,其中就有他们的离婚协议。
裴寒声瞥了她一眼,勾唇邪肆笑了笑:“怎么,着急了?”
他接过钢笔,没仔细看,每份都翻到签字栏,一一签下名字。
“拿去,今晚没夜宵招待你,明早也别打扰我。”
高盛那些文件走了。
乔婉身体里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松了,一块石头落地。
裴寒声对她说了她没听清,她盯着他的眼睛恍了神。
回了卧室,气氛恰好。
裴寒声挽着她的腰按在腿上坐着,薄唇吐着热气喷洒在乔婉的耳蜗里,她浑身酥麻,瑟缩着肩膀。
乔婉抵着他的肩膀,声音支离破碎的:“裴寒声,我想问你要个东西。”
“嗯,趁我现在对你兴致正浓,快点要。”
“给我一栋房子吧,你在东山那个公寓。”
“好……还有呢?”
裴寒声扯下乔婉身上的礼裙,眼前旖旎的一片风景迷乱他的视线,只想一口全吞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乔婉从两个人密不可分的身体里抽出一截藕臂,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合同。
去父留子协议。
她翻到最后一页,勾着他的脖子,他的吻滚烫,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片火,引得她颤栗:“那你签字。”
裴寒声嗤了一声,狠狠在她胸前留下一排牙印,抬起脸,气息微喘着拿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丢在地毯上,架着她上了床。
“爷爷一直在催我们要孩子,你什么想法?”
身下的女人没有反应,裴寒声垂眸睥睨着她。
乔婉的侧脸很漂亮,清冷无欲,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总想叫人撕开了看个清楚。
她盯着地上的一点走神,每当她这个样子时,总能勾起裴寒声心里那只凶兽,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了血。
乔婉回过神,凝着他狂浪凶猛的面容。
他的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滚落在她唇角,舔了舔,裴寒声就红了眼,扣住她的手,去到更深处。
她躬身迎合他,用唇吻过他脸上的汗水,咸涩里夹杂专属他一个人独特的气息。
就像他的爱,不甜蜜又很难忘。
裴寒声玩味大发,忽地把她捧起抱着,进了浴室,面前那扇落地镜,将两个人映照着,乔婉红透了脸。
她无法抗拒裴寒声,寸寸缕缕被他征服,勾勾手指就能叫她汹涌澎湃。
折腾到后半夜,裴寒声尽兴了,汗湿着头发倒在枕头上,困倦地阖上了眼睛。
乔婉捡起衣服,侧眸看着他,伸出手擦去他额头的汗水,他闭着眼抓住她的手腕。
“要个孩子吧,纯芷。”
乔婉怔了怔,眼眸瞬间泛起雾水,一股酸涩奔涌鼻尖,眼泪夺眶而出。
她抽出手,用力把泪意压下去。
下床捡起地上的协议,回头看了眼熟睡的男人。
把东西装进包包里,再无任何留恋,离开了檀墅。
....
一早,裴寒声是被手机里狂轰的群消息吵醒的。
他摸了摸身旁,没有预想里香软的身体,鼻腔发出性感的一哼,不悦地抓起手机。
一份离婚协议发在了群里,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