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梓糖坐在秦暨洲的身边,她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温柔包容。
秦暨洲的思绪被她牵引着。
眼底蒙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
云梓糖伸手,轻轻帮秦暨洲掖了一下被角。
她温柔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男人的沉思:“暨洲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睡眠问题。
我听沈拓说过了,你这一星期都没有怎么睡觉是吗?
越是休息不好,你的情绪就越不好控制。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尽的循环。
乔乔的事也不急于一时,我还是先哄你睡觉吧,等你养好了精神再想。”
她永远都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也是为了能哄得秦暨洲不要较真。
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的只有女人柔和的语调。
小柑橘的清香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倒是把清苦的消毒水味都混得甜了几分。
沈拓回来的时候,看到病房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他便也没有打扰,又默默地回了公司。
乔书言是下午收到黎欢发来的照片,才知道秦暨洲和云梓糖又走到了一起。
医院的病房里,女人安静地趴在男人的床边,手指还搭在男人的手腕上,亲密无间的姿态,好似任何人出现都是一种打扰。
但乔书言现在,却根本无心去关心秦暨洲和云梓糖之间的事。
她刚得到的消息,那天乔城越意味不明的从自己这里离开之后,竟然直接跑去了y国,去找宋朝野的父母要说法。
宋朝野得了消息之后,就直接赶回去处理了。
乔城越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国外没回来。
还是乔墨语听到了些风声,才给乔书言通风报信。
这个消息,在乔书言的心底掀起的是一顿莫大的荒唐。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乔城越能这般不要脸面。
为了一丁点利益,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竟然能闹到国外去。
至于宋朝野,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告诉自己。
乔书言得到消息之后,就打宋朝野的电话问情况。
电话那边,回应乔书言的始终是宋朝野含糊不清的话。
宋朝野总说不是什么大事,让她不用担心,可乔城越久久都不回国,电话也打不通,就连公司的事都交给了几个集团骨干。
乔书言实在放心不下,干脆就买了去y国的机票一探究竟。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
乔书言却没有想到,她会在登机口看到秦暨洲。
男人一身黑衣,身边跟着几个保镖,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将乔书言堵在登机口。
隔了一夜未见。
男人脸上看不到半点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又好像掺了股说不出来的风暴,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人淹没撕碎。
乔书言紧捏着手里的包,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秦暨洲带着讥讽的语调:“秦太太这是要去哪里啊?”
“和你无关。”乔书言道。
“作为你的丈夫,我有义务挡着你去见外面的野男人。
来人,带走。”秦暨洲要的也不是乔书言亲口说出的答案,他能堵在这里,就说明他早就查清了乔书言的去向。
保镖很快就朝着乔书言围拢了过来。
他们堵住了所有的去路,不给乔书言半点可以逃脱的可能。
乔书言是被人强行带到车上的。
一路上不管乔书言怎么闹,秦暨洲的表情都冷淡到了极点。
除去动作强硬地拿走了乔书言的手机以外,他与乔书言就没有别的接触了。
又是那一处乔书言根本不知道位置的大平层。
屋里连个佣人都没有,却有一排保镖守在门外。
门窗被关得严密,连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郁。
“你到底想做什么?”乔书言问。
身形高大的男人倾身过来,掐住了乔书言的下巴,阴郁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乔书言的耳朵响起的:“不是我想做什么,是秦太太想做什么。”
“乔书言,我对你还不够包容吗?”
“你怀了宋朝野的孩子,在我眼皮子底下与他不清不楚,我哪样没有包容你啊?”
“你不喜欢云梓糖,我也可以不与她接触。”
“你喜欢宋朝野那样的,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在学了吗?”
“可你呢,你一心只想着要逃跑,去找一个抛弃过你的懦夫。”
“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宽容了,才让你现在这么不知好歹,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再担心什么了。”
他冰冷的目光,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落在乔书言的双腿上。
一只大手探下来,正好敷在乔书言膝盖上方:“是不是只有这双腿断了,乔乔才能安分地待在我身边?”
心底的那股冷意,一点一点地凝成了坚冰,将乔书言整个人都覆盖其中。
乔书言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将秦暨洲撞开。
她道:“秦暨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也不需要懂。”秦暨洲说,他视线阴郁地落在乔书言的腿上,“这双腿只会让乔乔跑去那个懦夫身边,还是不要了的好,大不了以后我来做乔乔的腿,怎么样?”
秦暨洲的语调都带着病态。
让乔书言的背脊也跟着泛起冷意。
她见过秦暨洲的占有欲。
她早就觉得秦暨洲好像把她当做一个玩具,一个漂亮的人偶。
他可以不在意她,可以随意将她丢弃。
但前提是她必须是属于他的。
而现在…
之前的猜测一点点地被证实了。
乔书言又后退了两步,身子一软,跌倒在了沙发里。
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又湿又冷。
存在感十足。
乔书言的手指紧紧抠着沙发的边角,她道:“秦暨洲,麻烦你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藏品,你没有资格去左右我。”
“乔乔,你是在怕我吗?”秦暨洲答非所问。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乔书言的腿上。
女人今天穿了一条藕色的长裙。
一截纤细的小腿从裙底露出来。
细腻如玉,漂亮得像是精心打磨的工艺品。
太柔弱,太精致,明明一折就断。
可她却好像浑不知情一般,总想着挑衅他,离开他。
秦暨洲心里有无数的声音在不断地喧嚣着。
他在乔书言面前单膝跪下。
伸手就抓住了女人纤细小巧的脚踝。
指腹摩挲过腕骨,每一下,都好像无声地在乔书言的心里挠。
乔书言连吞咽唾沫的动作都有些艰涩。
她轻轻晃动着脚踝,想要将自己的脚从男人手心里抽出来,却又被人握得更紧。
乔书言听到秦暨洲道:“既然这双脚这么不乖,以后我来做乔乔的脚好不好?
乔乔…”
后续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秦暨洲的眉宇间掀起了明显的烦躁,乔书言抓住机会,将脚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她蜷缩在沙发上,用双手抱住了膝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刚才她分明感觉到了,秦暨洲不断收紧的手心。
抓得她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她清楚的知道秦暨洲没在和她开玩笑,他真动了那份心思。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接着一下,急促又凌乱。
好像能从杂乱的节奏里听出外面人的急切。
乔书言隐隐约约的,好像还听到了云梓糖的声音。
秦暨洲眼底的不耐越来越明显。
他起身散漫地抚平了身上的褶皱,终于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云梓糖一进门就越过了秦暨洲,一路小跑地冲向了乔书言:“乔乔,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你来做什么?”秦暨洲问。
云梓糖知道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云梓糖还是没有接秦暨洲的话,她对着乔书言道:“乔乔,暨洲哥这两天挺不高兴的,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你没法接受的事。
我希望你不要激怒暨洲哥,顺着他来好不好?”
她声音放得很柔,就好像是在哄乔书言一样。
乔书言还能感觉到,秦暨洲存在感十足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腿上。
她心里泛起一股荒唐的可笑。
“他心情不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就要顺着他,把腿给他吗?
云梓糖,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啊?
他秦暨洲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他手下管着那么大的公司,你告诉我,他控制不住情绪,心情不好就要喊打喊杀?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又在做什么游戏,但请你们别把我牵扯进来,我没有功夫陪你们玩闹。”乔书言道。
云梓糖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着乔书言的面,轻轻晃了晃秦暨洲的胳膊:“暨洲哥,你吓到乔乔了,先和我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