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总？”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沈清辞微微点头：“苏总在吗？”
“在在在，办公室呢，沈总直接上去就行。”
沈清辞没多说什么，踩着高跟鞋往电梯方向走。
等她走远了，旁边另一个前台小姑娘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位谁啊？不用预约的吗？”
之前那个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你新来的你不懂”的得意：
“总公司言行那边的，沈清辞，沈总，跟老板最久的人，别说进办公室，老板的房子她都能直接进去你信不信？”
“这么夸张？”
“信我的，这位才是公司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沈清辞推开苏言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挂着一抹她很少见的，近乎傻笑的表情。
“老板。”
没反应。
“苏言？”
苏言猛地转过头，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被拽回来，眨了眨眼：“沈姐？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走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放，上下打量他一圈，又看了看这间她几乎没来过的办公室，“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打不通。”
苏言愣了下，摸出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漆黑一片。
他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跟零聊得太晚，手机玩到没电自动关机，早上出门急，忘了充电。
“没电了。”他把手机充上电，讪讪地笑了一下，“这几天在研究点新东西，入迷了。”
沈清辞挑眉：“什么新东西能让你连手机都顾不上充？”
苏言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沈姐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清辞狐疑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苏言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深蓝色会话框：“你瞧。”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对话，看着像个聊天软件。
“这什么？”
苏言没解释，从桌上拿起她的手机，捣鼓了几下，把那个不到2MB的apk文件装了进去。
“你干嘛？”沈清辞想抢回来。
“别急。”
苏言把手机递还给她，屏幕上多了一个深蓝色图标，“你试试，对着它说话就行，就跟……就跟Siri差不多。”
沈清辞挑眉。
Siri她知道，上个月苹果发布新机iPhOne 4S时推出的智能语音助手功能。
受苏言这家伙的影响，她对新事物也挺感兴趣，特意托港岛的同学买了一台水货回来试了试。
怎么说呢，挺新奇的，对着手机说话它能听懂，帮你设闹钟、查天气、回短信，像个听话的小秘书。
但也仅此而已，语音识别率也不是很高，经常你说牛头，它对马嘴。
新鲜劲儿过了，她就再没用过。
“试试看。”苏言催促。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对着手机说了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段文字：“京城，晴，-2℃至8℃，西北风3-4级，空气质量良，建议穿羽绒服。”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又问：“《星你》什么时候播？”
半秒后：“12月18日，魔都卫视黄金档首播，乐视视频全网独播。”
沈清辞抬起头，眼神变了。
她第三个问题没再测试功能，而是问了个刁钻的：“苏言一共谈过几个女朋友？”
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大约两秒，屏幕上弹出：“猜测您问的是娱乐明星苏言，抱歉，该信息未公开，我无法确认。不过根据可检索到的网络信息，苏言先生与多位女艺人传出过绯闻，包括但不限于刘施施、刘艺菲、杨蜜、赵丽影、范小胖……请问您需要详细列表吗？”
沈清辞“噗嗤”一声笑出来，偏头看苏言：“这玩意儿还挺懂你。”
苏言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它就是个搜索引擎，网络上公开的东西它都能抓到。”
沈清辞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认真。
这东西比Siri强太多了。
Siri的回复经常是“我在网上找到了这个”，然后甩给你一串网页链接，看不看随你。
可这个，它会自己理解问题、筛选信息、组织语言，然后把答案甩给你。
“这就是你上回在棱镜这边，神神秘秘鼓捣的东西？”沈清辞放下手机，看着他。
“是的，是我去美国那阵子，从一家快倒闭的科技公司那儿收来的源代码。”
苏言随口说，“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顺手买了。”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套说辞，就跟老大爷说自己在路边摊捡到了正品汝窑一样，完全不可信。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了，这人本来就是个怪胎，从他掏出《潜伏》剧本那天起就是了。
多一件少一件，好像无所谓。
“所以你天天窝在这儿，就是在玩这个？”
“什么叫‘玩’？”
苏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被低估的不服气，“我这是在研发，沈姐你想想，Siri刚出来，苹果那边肯定往死里砸钱迭代。
咱们手上有现成的技术，不跟进才是浪费。
我计划过阵子就正式立项，给棱镜视觉增加人工智能的业务线。”
他说得简单，心里却算计得明明白白。
AI这东西迟早要面世，与其将来被人发现他“凭空”搞出一个超级AI，不如从一开始就留下线索，他是一步步研发的。
立项、招人、组建团队，一套流程走下来，等“零”真正长大那天，一切顺理成章。
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至于现阶段，让沈清辞先用着。
多一两个人使用，对零的算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耽误自学进度。
放着也是放着。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沈清辞把手机收进包里，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正事，于证来公司了，姿态放得挺低，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还有光线的王常田，打你电话打不通，打到我手机上来了，说晚上请你吃饭。”
苏言靠在车后座，越想越觉得古怪。
他跟于证虽然没直接骂战过，但当初《步步惊心》跟《宫》打擂台的时候，互相阴阳怪气是有的。
《宫》热播那阵子，他的粉丝更是追着于证骂了不知道多久。
两人之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好。
到言行时，于证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深灰色呢子大衣搭在臂弯里，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见苏言进来连忙站起来，笑容立即堆了满脸：“苏导，冒昧打扰。”
苏言跟他握了握手，没寒暄几句，开门见山：“于老师，您这趟是？”
于证搓了搓手，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苏导，听说《女相》这个剧本是在你手上？”
苏言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