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敛,怎么会在这?!
他不会是帮着言家来抓她的吧?!
“栀栀回来啦!”
陈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子大樱桃,看到言栀就高兴的喊了一声:“快进来坐!”
言栀僵硬的看向完好无损精神十足的奶奶,瞳孔骤张。
陈奶奶忙不停的把手里的这碟子樱桃放在了院子里的小桌上,然后匆匆走过来拉言栀。
“你这孩子,在门口傻站着干嘛?你回来的晚,司敛都已经在家等你一上午了。”
言栀被陈奶奶按着坐在了江司敛旁边的竹椅里,又“噌”一声弹跳着站起来。
她都顾不上震惊突然出现的江司敛,急忙问:“奶奶,你没事吗?”
陈奶奶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一趟犯傻了?是不是工作太忙累的?”
“我……”
这过分“和谐自然”的气氛,甚至让言栀产生了一种幻觉,她和江司敛,什么也没发生。
“司敛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说你到国外出差,要中午才能到,他在这等了你一上午呢。”
陈奶奶笑呵呵的说着,心里也熨帖。
孙女嫁得好,这孙女婿又有能力又会心疼人,她怎么不高兴呢?
言栀却是脑子一嗡。
国外,出差?他在这等她一上午?
这些陌生的字句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险些以为自己又穿了!
“我先去做饭,你赶路一天肯定也没吃上一顿正经的饭吧?奶奶马上把午饭做好,你陪司敛说说话,你这出差一趟,你们小夫妻也一周没见面了。”
陈奶奶笑容揶揄,见言栀不说话,只当她害羞了,转身就匆匆进厨房去了。
孙女婿说,言栀去国外出差回来,得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就这还要回国之后特意赶回来看望她。
她想着言栀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可不得给做一顿大餐。
陈奶奶已经进屋里去了,言栀还僵硬的站在那里。
乱糟糟的脑子突然被强行塞进来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要短路了。
忽然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站起身。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言栀几乎下意识的就后退。
“你,你怎么在这?”
她眼里的那一点警惕,像是针,刺进他的眼里。
江司敛眸色添了几分凉意:“我自然是来看望奶奶。”
言栀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瞪着他:“是你骗我!奶奶没有生病,没有受伤,是你让张萍骗我!”
奶奶根本没受伤,一定是他指使张萍偷偷拿奶奶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她要回国?怎么会提前在这等她!
江司敛迈开步子,向她走近两步,声音低沉:“我不骗你,你舍得回来么?”
言栀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江司敛竟然能卑鄙的如此明目张胆!
随着他的靠近,他周身冷冽的气息也袭来,言栀头皮发麻,又要后退。
却忽然被他攥住了手腕,然后往身前一带,言栀一个踉跄,险些摔到他怀里,慌张的抬头,猛然撞进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漆眸里。
因为离得太近,她此刻清晰可见,他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满眼的阴郁。
言栀浑身一个激灵,吓的脸都白了。
但她还是硬气的梗着脖子骂他:“你卑鄙无耻!”
“我不骗你,你还会回来吗?”他又问一遍,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但眼里的阴郁,却分明更甚了。
言栀喉头好像被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江司敛声音凉了下来:“你不会。”
她走之前把所有的真相都吐出来,就是断了回京的全部后路。
她根本没打算回来。
一想到这,他胸腔里翻涌的那股子阴郁,几乎压制不住。
言栀第一次见江司敛这么阴沉的样子,他向来是云淡风轻,什么事都好像无法激起他的情绪,此刻阴鸷的像是地狱里爬起来的厉鬼,瘆得人头皮发麻。
“我不回来怎么了?!我们都离婚了!”
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越发阴沉的气势,言栀硬气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一点:“我们之前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他问。
“说好了我们离婚的时候,这场骗局由你来收场解决!我早就不想骗了,是你非要继续的!我拿走的钱也都是我应得的!”
要不是为了那笔钱,她当初才不会跟着他回京市,继续当这个冒牌货千金!
言栀忽然警惕,他突然来找她,不会是想把钱要回去吧?!
“离婚?”
他眉心跳了一下,攥着她手腕的五指收紧,再次逼近她:“我答应了?”
分明站在空旷的小院里,但言栀还是感觉空气好像稀薄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你什么意思?”
他眼神彻底冷下来:“言栀,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栀栀,司敛吃饭了!”陈奶奶在堂屋喊了一声,打破了小院里僵持的局面。
江司敛敛眸,将眸中的情绪掩藏,下一秒,那双阴郁的眸子就变的平和,好似无波无澜。
“吃饭了。”
言栀急忙把他攥住,站在原地:“你什么意思?!你骗我回来,现在还要骗我奶奶?!”
“那你进去跟奶奶说,说我们离婚了,说你在京城行骗,说我们是假夫妻。”
江司敛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却让言栀的小脸生生僵住。
“你敢吗?”他问。
言栀当然不敢,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言栀怎么敢告诉她真相,万一奶奶受刺激了真生病了怎么办?
陈奶奶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行骗的勾当,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孙女在外面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她得多伤心,多自责?
原书里,原主身份暴雷之后,陈奶奶就气的一病不起,这也是言栀迟迟不敢跟奶奶说真相的原因。
“你不敢。”
江司敛抬手,指腹轻轻扫过她渐渐发白的小脸,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无形的蛊惑。
“栀栀,这场骗局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的道理。”
谁也不能喊停,连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