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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天上神仙尽数下凡!

  陆景铭指尖捻着刚从俘虏手中夺来的小金鹿,举到光源下细细端详。

  鹿身纹路、轻重质感,和他随身携带的几乎分毫不差。

  唇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压在心底的大石总算落地。

  有了这枚小金鹿,他就可以激活【锚点C】图标,然后在卡尔·墨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坐在地上的男人一身并州刺史暗纹锦袍,五官轮廓与传闻里的高干别无二致。

  此刻脊背僵硬绷着,强行撑出上位者的架子。

  可惨白的面皮爬满细密冷汗,汗珠顺着下巴不断滚落,双腿控制不住轻轻打颤,眼皮死死垂着不敢与陆景铭对视。

  就在这时,房门发出一声沉闷轻响,缓缓向内滑开。

  挛鞮云珠怀抱熟睡的陆知朔出现在门口。

  一身黑色劲装紧束腰身,长辫垂落肩头,眉宇间沉淀着匈奴女子特有的凛冽锐气。

  唯有怀中熟睡的幼子,冲淡了几分迫人气势。

  她径直走到陆景铭身侧,垂眸望向刺史锦袍男人,秀眉紧紧拧起:

  “夫君,这人样貌虽和高干一模一样,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景铭侧过头,神色尚且带着寻得金鹿的松弛:“何处不对?”

  挛鞮云珠换了个姿势抱着小知朔,反复打量高干:

  “此人绝非真正的并州刺史高干。当年高干率人兵欲灭我南匈奴一族,我曾与高干死战三百回合,从白昼缠斗至深夜,不料马失前蹄,掉落悬崖。”

  “高干常年镇守北疆,日日与胡骑浴血厮杀,掌心布满拉弓磨出的厚茧,肩背交错陈年箭疤,一身尸山血海养出的煞气藏都藏不住。”

  她轻抬下巴,扫过那人同样长满老茧的手掌,语气带着几分轻嗤,“这人虽然也上过战场,但跟高干比起来,相差太远。”

  话音落,陆景铭脸上那点放松的笑意瞬间僵死。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金鹿,又猛地抬眼看向不停擦汗的男子,满眼错愕,难以置信。

  上前半步,他俯身蹲在男子面前,目光死死锁死对方的眉眼、鼻梁、下颌轮廓,一寸寸仔细端详。

  先前满心惦记小金鹿,压根没细看这张脸。

  此刻近距离对视,一股刺骨惊意猛地冲上头顶。

  这张脸,他见过。

  而且是在现代。

  那个行踪诡秘、暗中四处搜寻小金鹿的和兴社龙头林伯驹,竟和此人生得分毫不差。

  世间怎会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这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陆景铭声音冷沉如冰:“你到底是谁?真正的高干如今身在何处?”

  男子被陆景铭身上翻涌的杀意吓得匍匐在地,浑身剧烈发抖,牙齿不停打颤,说话断断续续:

  “我、我只是大人养来做幌子的替身!刺史大人生性多疑、惜命如命,并州四面皆是仇敌,刺杀偷袭层出不穷,但凡察觉府邸有外人窥探,便留我坐镇书房做诱饵,自己从容脱身……”

  “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陆景铭向前逼近一步。

  替身瞳孔剧烈收缩,提及高干那诡异手段时,眼底满是发自内心的惊悚畏惧:

  “我只远远偷看过一次!那天后堂门窗锁得严实,大人攥着一枚纯金小鹿,嘴中念念有词……念得好像是……是……”

  “说重点,他念完以后呢?”陆景铭追问。

  “然后呢……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踪迹!”

  “大人将此事守得密不透风,府中下人但凡撞见这怪事,不出几日便会莫名消失,其中内情我是半点不敢打探,真的一概不知!”

  “方才他发觉有人潜入府中,当即舍弃我,揣着真金鹿遁走,只把这枚假鹿塞给我,用来迷惑你!”

  挛鞮云珠腾出一只手,从陆景铭手里接过小金鹿,只扫了一眼,便随手一丢,“哐当”一声,金鹿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夫君,这一眼便是假货。真金鹿的躯干应该是镂空的,纹路通透精巧,哪像这块实心死沉的疙瘩。”

  陆景铭一看金子被扔了,走过去捡起,使劲拍掉上面尘土:“假的归假的!但这么多金子,熔了拿去也能换一大笔钱财,就这样扔多可惜啊!”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金鹿。

  一旁的挛鞮云珠轻轻安抚襁褓里的陆知朔,不让孩子打断他思索。

  无数线索在脑海飞速拼接重组。

  线索一:真高干手握小金鹿,能够凭空消失,这足以说明,他和自己一样,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

  线索二:替身怎么会和林伯驹容貌完全一致;

  线索三:如果高干和林伯驹真是同一个人……

  ……

  数条线索相撞,一个又一个大胆猜想接连浮上心头:

  第一种猜想:东汉并州刺史高干,依靠小金鹿穿梭时空去往现代,化名林伯驹扎根宝港,借着倒卖汉代古董站稳脚跟。

  可转念又觉不对,林伯驹在现代经营灰色产业多年,城府手段根深蒂固,绝非仓促穿越之人能积攒下的根基。

  第二种截然相反的猜想紧随而至:是林伯驹凭借小金鹿穿越至东汉,寻找机缘执掌并州兵权,化身割据一方的刺史高干。

  怪不得六哥连请好几个私家侦探,都找不到林伯驹的落脚处。

  三哥甚至用上了美男计,沈令柔也没有告诉他干爹的住处。

  不是三哥不帅,或许沈令柔是真的不知道。

  再睁眼时,陆景铭心底已然理清全部脉络:

  眼前伏地发抖、面色惨白的高干只是替身,真正执掌并州的高干,就是四处寻找小金鹿的林伯驹,二者本是一人。

  他垂眸看向替身:“你如常行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行。”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寒意逼人:“如敢泄密,我就让你悄无声息消失……”

  替身浑身冷汗浸透衣袍,额头死死抵着青砖,抖着嗓子回话:“小人绝不敢。”

  陆景铭不再看他,转身接过云珠怀里熟睡的陆知朔,单手托住襁褓,一手揽住云珠肩头。

  淡蓝色光幕瞬间裹住三人,微光一闪,大厅空空荡荡。

  替身僵伏在地,等了许久不见动静,稍稍抬头,眼前已空无一人。

  他嘴巴大张合不拢,心神震颤:自己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为啥个个都会原地遁走,莫非是天上神仙尽数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