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芬一路跑回军区家属院。
大院门口的警卫员认得她,没拦着,直接放行。
程素芬来到霍家老宅。
堂屋里,小宝正坐在一张高背木椅上,手里拿着小瓷勺,小口小口吃着蛋羹。
“小宝!”程素芬眼泪夺眶而出,扑过去一把将孩子紧紧抱住。
小宝放下勺子,伸出小手熟练地拍了拍程素芬的背,软糯糯地哄着:“奶奶,我没事。”
程素芬松开手,捧着小宝的脸左看右看。
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小脸蛋上,下巴处那块紫红色的掐痕淤青极其显眼。
她的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
“这得下多狠的手啊!一群畜生!”程素芬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红印。
小宝配合地扬起小脸:“奶奶别哭,我不疼。民警叔叔已经把坏人抓住了,坏人更惨,腿都断了。”
程素芬哪里听得进这些,越听越心疼,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霍柱国:“老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柱国把手里的茶缸子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眼底压着火气:
“你放心,谁敢动我霍柱国的孙子,我扒了他的皮。”
小宝把面前的一盘糕点往程素芬那边推了推:“奶奶,吃点东西。不吃肚子该叫了。”
程素芬哪里吃得下,摸着小宝的脑袋连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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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南锣鼓巷,五进别院。
天色快黑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大门口。
霍云铮拉开车门,牵着苗苗和沈思晴走了进去。
院子里,凤栖正拿着一把斧头劈柴。
大墩子坐在台阶上啃糙面馒头。
孔建华坐在廊下挑布料。
“思晴丫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大墩子咽下嘴里的馒头问。
沈思晴拿毛巾擦着脸,声音平淡:“被人绑了,刚跑出来的。”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凤栖眉头微皱,大步走上前,一把拉过苗苗,仔细检查起来。
翻到手腕处时,看到了几道细微的擦伤,虽然不深,但在幼崽白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凤栖声音冷了下来。
苗苗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抓坏人的时候磕的。”
霍云铮站在门口,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他有意隐瞒了四个孩子动手废了绑匪的残暴细节。
只说遇到了拍花子的,孩子受了点惊吓磕碰了一下,派出所及时把人抓了。
“这段时间出门多留点心,孩子上下学派人接送。”
霍云铮交代完转身,“大队还有急事,我要去追剩下的同伙,先走了。”
凤栖点头,送他出门。
院门刚一关上,院子里的气氛全变了。
大墩子怒目圆睁:“谁干的?敢动我们的人!”
沈思晴走到院子中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是个叫齐爷的。他带的人把我们绑了。那人断了一只手,身上有一股很重的腐肉味,还有刚出土的土腥味。”
听到这几个特征,凤栖冷笑出声。
“是穷奇。”
“这老东西活腻了?敢动我们的幼崽!”大墩子勃然大怒,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凤栖抬手拦住了他。
“他断了手还受了重伤,现在是强弩之末。交给我。”
凤栖转头看向沈思晴和苗苗,语气放缓:“你们回屋休息,剩下的事,大人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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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霍云铮站在自己家院门口,停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表情调整得极其自然,这才推门进去。
涂山瑶正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毯子。
听见脚步声,她掀开眼皮扫了一眼,嗓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小宝呢?”
霍云铮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面不改色地扯谎:
“爸刚才来电话,说想小宝了。我看着天不早了,直接把小宝送老宅去了,过几天再去接他。”
“挺好。”涂山瑶伸了个懒腰,“小崽子不在家,清净。”
霍云铮在心里暗暗吐了口气,算是蒙混过关了。
“队里今晚有紧急拉练,要去昌平那边一趟,今晚我不回来了。你晚上睡觉把门锁好。”霍云铮站起身交代。
涂山瑶抬起手摆了摆,懒得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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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深山脚下。
路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军车停在泥路上,特战队员全副武装。
陆沉带着一中队从北坡进山,手电的光柱在密林间来回扫荡。
“陆队!”一个战士从前方跑回来,“脚印到这棵歪脖子松树就没了,山坡上全是碎石,踩不出印子。”
陆沉拿望远镜扫了一圈,按下对讲机:“各组报告情况。”
“一组,西坡未发现异常。”
“二组,东坡发现一处临时遗址,已经冷了,至少是两个小时前留下的。”
“三组,山涧处发现几根烟头,品牌是大前门。”
陆沉眉头拧紧:“目标钻进这片林子了。三人一组,拉网式排查。发现动静立刻鸣枪,不准单独行动!”
正说着,山脚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212吉普车从路上开过来,在警戒线外停下。
秦砚带着周怀山和沈照跳下车,出示了特情科证件,通过哨兵检查后,沿着小路快步上来,跟陆沉碰了面。
“陆队,我们来迟了。”秦砚直入正题,“那个齐爷实力极强。我们在东郊废砖窑厂和他交过手,被他跑了。”
秦砚语气有些低沉:“齐爷的目的是调虎离山,故意暴露自己引走追兵。他很清楚我们的侦测手段和反应速度,交手不到十分钟就脱身了。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文物犯罪分子。”
陆沉脸色变得难看。
周怀山在旁边接过了话茬,措辞很谨慎:“从现场残留的痕迹分析,齐爷的体能参数远超常人,反应速度至少是普通特种兵的三到四倍。而且……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场。”
“什么气场?”陆沉追问。
“跟之前博物馆那头红皮怪物同源的气息。”
陆沉脸上的表情变了:“你的意思是,齐爷本身也不是人?”
秦砚接过话:“我们目前只能说,他跟那头混沌之间存在某种深度的关联。至于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山风呼啸,把几个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陆沉沉吟片刻,一挥手:“先抓逃进山里的这个同伙。”
大部队分散,打着强光手电没入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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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南锣鼓巷的别院里。
周围的人家早就熄了灯。
凤栖走到后院的天井中间,脚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正房的屋顶。
他仰起头,闭上眼。
一缕极其细微却霸道的红光从他胸口亮起,随后迅速融入夜色。
凤凰敕令。
一股无形的威压顺着他的位置往外扩散。
整个京城的天空全乱了。
不到三分钟。
胡同里的老榆树上、废弃烟囱的顶上、四合院的房檐下。
麻雀、乌鸦、喜鹊,甚至连躲在城墙根里的野鸽子,成百上千的鸟族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在夜空中无声盘旋。
凤栖用鸟族的语言下达了敕令:“找一个断了手的男人。身上有腐肉味,找到了立刻传信,盯死他。”
夜空中的鸟群轰然散开,飞向京城的四面八方。
大墩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黑压压的鸟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凤老祖这是真发火了,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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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郊往北三十里,一处偏僻的楼房里。
穷奇靠在满是灰尘的承重柱上,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按住尾部,脸色惨白。
断尾处的伤口疼得钻心。
今天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半吊子纠缠了大半天,白白耗费了体力。
他现在急需吸取一点地下的阴气来补充灵力。
他刚盘腿坐下,耳朵猛地动了动。
头顶的横梁上,突然多出几个黑影。
外面的枯树枝上,也落了四五只乌鸦。
乌鸦歪着脑袋,两只绿豆大的红眼睛死死盯着他藏身的这个方向。
没有任何鸟叫声,安静得极其诡异。
紧接着,外面的残垣断壁上,落满了黑压压的鸟雀,全都齐刷刷地注视着他。
穷奇心头一震。
他仰起头,敏锐地感应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却带着致命压迫感的灼热气息。
凤凰的气息!
穷奇咬紧牙关,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粗话。
九尾狐刚打残了他,现在老凤凰又调动整个四九城的鸟族来搜查!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他堂堂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竟然沦落到被一群连妖气都没开的家雀追着跑的地步。
偏偏他还不敢动用灵力去驱赶这些鸟。
只要他敢泄露一点力量,凤凰立马就会顺着气息找过来,一把五味真火就能把他现在这副残躯烧成灰。
极其的憋屈在胸腔里翻涌,穷奇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浊气咽了下去,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撑着墙根站起来,避开横梁上乌鸦的视线,借着黑夜的掩护,顺着楼房后门的小路,狼狈地往更深的林子里挪去。
此时,西山特战大队家属院。
涂山瑶本在屋里闭目养神。
窗外的树梢上,几只麻雀毫无征兆地振翅飞起,方向出奇的一致,朝着东边飞去。
空气中传来极其微弱的灼热感。
涂山瑶猛地睁开眼。
这是凤凰敕令。
结合霍云铮那蹩脚的谎言,加上小宝不在家。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