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浑身战栗,眼皮颤动,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你不是说,我烧完纸就放过我吗?”
郭军咧嘴看向韩东,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恶劣:“我什么时候承诺过要放过你了?”
他掏出匕首,一步步朝韩东逼近,月光落在刀刃上,泛着森森冷光,刀面清晰映出韩东惊慌扭曲的脸。
韩东吓得不停往后缩,嘴里喃喃念叨:“别杀我,我愿意一辈子给他们烧香拜佛赎罪。”
“迟来的赎罪,连草都不如。”
郭军冷笑一声,一把拽住韩东的衣领,将人拖到厂房中央不远处,高高举起匕首。
韩东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拼命扭动,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也毫无察觉,他涕泪横流,破碎的哭声不断响起:
“不要!老郭,求求你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
郭军死死盯着他,听着耳边的求饶,内心没有半分动摇,心底反而滋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感。
“十年前被困火场的工友求饶时,你心软过吗?你对他们有一丝怜悯吗?”
韩东拼命摇头,继续挣扎:“我愿意自首,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再给我一次机会!”
郭军继续上前,手中匕首寒光摇曳。
“机会?当年那三十名工友,谁给过他们机会。”
话音落下,匕首狠狠挥下。
一刀,两刀,接连五刀刺在韩东身上。
凄厉的惨叫在废墟中回荡,剧痛席卷韩东全身,他不甘这么死在郭军手里。
他死死抱住郭军的大腿求饶,可郭军却眼睁睁看着他挣扎的力道渐渐衰弱。
那断断续续的哀求求饶,最终消散在空旷的厂房里。
郭军瞥了眼倒下的韩东,扯开对方的上衣,蘸着温热的鲜血,在他后背写下八个大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做完这些,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短暂响起,转瞬又戛然而止。
他面色冷沉,从黑色袋子里取出保鲜膜,一圈圈层层缠绕尸体,将韩东裹成一具巨大的白茧。
随后他像拖拽一头死猪般,把尸体拖到厂房正中央,拿绳子套住韩东脖颈,另一头的绳子穿过头顶的房梁,牢牢绑在摩托车后座的车架上。
郭军漠然看了一眼尸体,跨上摩托车启动引擎,车子向前行驶,绳子绷紧,整具尸体被向上拉起,悬空吊在房梁之下。
他抬头凝视着悬在半空的白茧,点上一支烟,静静欣赏这场属于自己的杰作,脸上浮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时,空旷厂房里,“嘀嗒”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赫然响起,忽然一阵冷风灌入废墟。
房梁上的白茧随风摇晃起来,仿佛是那三十名枉死亡魂在无声地飘荡,庆祝这场迟了十年的审判。
☾
听完郭军完整的供述,姜绵与宋延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以血还血的复仇看似讨回了公道,可到最后,所有人都被困在那场大火带来的厄运之中,无法脱身。
姜绵神色郑重,开口问道:“杀害韩东的凶器,你藏在了哪里?”
“扔到一处鱼塘里面。”
“是钱伟宇推倒小女孩的那片鱼塘?”
“没错。”
“为什么特意跑这么远丢弃凶器?”
“不想让你们轻易找到。”
“既然你懂得藏匿凶器,为什么又会在现场留下烟头?”
提起烟头,郭军苦笑一声:“当时随手丢下,杀了韩东后忘记带走,果然人算不如天算,百密总有一疏。”
姜绵继续追问关键疑点:“还有一点,你一共对死者刺了五刀,数字五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郭军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望向姜绵,声音沙哑低沉:“五,代表五月五号约定讨薪的日子,也是当年我们五人的合照。我刺下五刀,时刻提醒自己,五月是工友遇难的月份,也是我坠入地狱的开端。”
他稍稍停顿,接着补充:“这也是他要求的第五次审判。”
听见审判两个字,姜绵和宋延对视一眼,姜绵紧紧看向郭军追问:“你口中的他是谁?”
郭军没有隐瞒:“正义执行官。”
听到这个称呼,姜绵心头一沉,看来这起案子,正义执行官又参与了进来。
难道郭军是对方的信徒?
“你是他信徒之一?”
“算不上。”郭军淡淡笑了笑,“是他的信徒找到我,是他教唆我动手杀人。”
宋延开口发问:“你清楚对方在教唆你走向犯罪,为什么依旧选择动手?”
“我早就答应小雲,要杀掉钱大志为她女儿报仇,有天晚上他找到我,听说我已有杀人的念头,便嘱咐我杀人时刺五刀,称这是他定下的第五次审判。”
郭军平静叙述,“我本来就打算对钱大志一家下手刺上五刀,这个要求对我而言算不上麻烦,便答应了。”
“你见过他的样貌吗?”姜绵问道。
“他戴着口罩,一身黑衣藏在暗处,我没能看清长相。”郭军顿了顿,想起细节,“不过,听声音年纪不大,我留意到他手腕有一处纹身。”
这是个重大线索,姜绵连忙拿起笔:“你还记得纹身是什么样子吗?”
郭军仔细回想,抬手比划起来:“图案像是一架天平,但是天平一边倾斜,已经断裂,看着很别扭。”
姜绵依照描述画出天平,将笔记本转向郭军:“是这样的天平吗?”
郭军点头确认:“对,差不多就长这样。”
姜绵盯着纸上倾斜断裂的天平,陷入沉思,这图案的寓意不言而喻。
正义执行官不信任现行律法,认定司法早已失衡,所以想要由自己执行审判。
宋延望着画纸上的图案说:“倾斜的天平意味着公平不再有统一标尺,对错由他自己定义,有罪之人该不该死,不由司法判决,由他说了算。”
郭军将宋延的话尽收耳中,嗤笑出声:“如果一个人无法依靠司法得到公正,自然会蔑视司法,这很正常。”
姜绵合上笔记本,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又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辛苦你的配合”,转身走出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