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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花衬衫

  宋今昭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心满意足地打量着面前齐刷刷站成两排的二十个保镖。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双开门冰箱,黑色西装下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嘉措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这阵仗,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些无所适从,一手虚虚扶着她的腰,目光在那二十个壮汉和她娇小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表情像是在说“事情是不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德勒则皱着眉,眉心那道竖痕深得能夹住一根火柴,他越看这个阵势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和不确定:“你想干什么?”

  宋今昭将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转过身面对他们。

  糖球在她指尖转了半圈,她勾着唇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准备大展身手的兴奋。

  她把棒棒糖往嘴边一送,重新叼住,含含糊糊地说:“我想干嘛,你们接下来就知道了。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宋家人好欺负不是?”

  说完她收起笑容,努力挤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眉头往中间挤,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德勒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对着嘉措,压低声音:“你,不劝着点?”

  嘉措看着宋今昭那副叼着棒棒糖双手叉腰的样子,觉得她此刻像极了一只狐假虎威的可爱小猫咪,明明是只猫却偏要装老虎。

  嘉措嘴角弯了弯,转过头对德勒说:“德勒,你放心。我在旁边看着阿昭,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德勒看看嘉措那个眼神,那分明是“她想干嘛就干嘛,反正有我兜着”的眼神。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心想,怕不是宋今昭杀人,嘉措还会给她递刀。

  二十个保镖加一个纵容到底的男朋友,这阵仗他再问也是多余。

  于是德勒放弃挣扎,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第一步你打算干什么?”

  宋今昭将棒棒糖从嘴里利落地抽出来,像个指挥棒一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条理清晰说道:“外有强敌,内有忧患。当然是先解决外面的豺狼虎豹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两排沉默专业的保镖,忽然皱了皱眉。

  她歪着头端详了他们好一会儿,那群保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带队的队长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胸膛。

  宋今昭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去之前要给他们换一下装,这个打扮过去,不行。”

  宋今昭转过身问嘉措:“哪里有卖花衬衫的地方,我们觉得应该给他们买几件花衬衫?穿花衬衫的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嘉措:“......好。”

  服装店内,店员看着突然涌进来的二十个彪形大汉,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把店里所有的男士花衬衫全部翻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衬衫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夏威夷风情的椰子树印花、大胆撞色的几何图案、复古港风的宽领设计,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宋今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现在,所有人换装。”

  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他们的队长。

  队长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问,宋今昭已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换好衣服,你们这次的任务奖金翻倍。”

  保镖们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以训练有素的效率迅速分拣出各自的尺码,抱着衬衫鱼贯涌入更衣室。

  不到十分钟,二十个穿着花衬衫的彪形大汉重新列队站在宋今昭面前,椰子树、大红花、荧光绿、柠檬黄,视觉效果堪称炸裂。

  宋今昭站起来,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眼底跳跃着满意的光。

  宋今昭抽出嘴里已经快吃完的棒棒糖,用小棍指着前方:“很好。现在我们出发。”

  ————

  嘎玛家。

  屋里,嘎玛正坐在藏式长椅上,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礼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嚎。

  嘎玛的阿爸被她哭得头痛欲裂,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巴掌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别哭了!哭有什么用?那小子要退亲,你哭就能把他哭回来?”

  嘎玛抬起头,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抽抽噎噎地说:“阿爸,我不想退亲。我就要嫁。凭什么说退就退。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不就是比我白比我好看比我有钱吗。”

  嘎玛阿爸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扯了一张纸巾粗鲁地塞到女儿手里:“你放心,这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不是他这个臭小子说想退就能退的。我现在就去医院,去找德勒的阿爸,我就不信他压不住。”

  嘎玛止住了哭声,用力点了点头,拿纸巾擤了一把鼻涕:“那我等阿爸回来。”

  嘎玛阿爸整了整藏袍的领口,将门闩拉开,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脚踏出门槛,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前的土路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几辆黑色越野车,二十个穿着花衬衫、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前,花花绿绿的衬衫被高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凶狠冷漠。

  嘎玛阿爸吓得后退了一步,后脚跟撞在门槛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他活了半辈子,不是没见过打架斗殴的场面,但二十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在自家门口一字排开,这种震撼力和压迫感远远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们是谁?你们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