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级青色石阶上，林渊身姿挺拔，稳若磐石。
但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他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怖重压。
这并非单纯的物理重量，而是双重碾压着他的金身境肉身与识海。
尤其是刚刚迈上这一阶的刹那，法则之力的冲击感直达峰值。
连他骨骼深处的淡金光芒都被压得猛地一黯。
林渊目光微凝，顺着斑驳的青石阶向上望去。
九十九级登天阶，一眼望不到头，隐没在厚重的云雾中。
按照从第一阶到现在的威压强度推算，每上一阶，压力都在呈倍数递增。
若是到了最后十阶，那等不讲道理的法则碾压，恐怕非元婴后期大修士不能承受。
林渊心中生出疑惑。
谢秋容曾交代过，谢家历史上有金丹大圆满修士在第二关渡劫结婴。
苏瑶也提过，前两关都有金丹圆满引动雷劫的记录。
既然能进第二关，那必然是通过了这只进不退的登天阶。
他们区区金丹，是怎么全须全尾爬上去的？
林渊分出意识，直接沉入混沌玉佩空间。
“苏瑶。”
封闭的灰白空间内，苏瑶正盘膝打坐，听到传音猛地睁开眼。
“主人，您吩咐。”
她立刻起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你可知，以往那些进入第二关渡劫的金丹修士，是如何扛过这登天阶法则的？”
林渊直奔主题。
苏瑶愣了一下，赶忙回道：
“回主人，属下在家族中也只是听闻过只言片语。
“那些大家族的金丹天骄，为了熬过登天阶，都会提前准备四阶极品甚至五阶的护身法宝。
“更有甚者，会携带化神长辈赐下的异宝，硬顶着法则威压强行过关。”
法宝？
林渊收回意识，陷入深思。
一路走来，他最倚仗的杀器始终是阵法与剑道，真论起防御法宝，他的底蕴确实不够看。
须弥戒指里虽然躺着几件刚缴获的四阶防御法宝，但属性根本不契合。
若是强行催动，不仅真元消耗极大，还会大幅拖累他应对突发危机的战力。
林渊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两块阵盘，一块四阶极品，一块五阶下品。
阵盘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在这登天阶上，缺陷却极其致命。
阵法一旦激发，阵基便会立刻锁定地脉。
若是强行挪动，不仅需要重新测算阵眼，成阵速度也会大打折扣。
在这步步杀机、后退半步就得暴毙的台阶上，根本没有停下来让他慢条斯理布阵的余地。
‘若是阵法也能像法宝一样，随心流转，随身而动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在林渊脑海中极速蔓延。
作为现代人，他骨子里就带着“便携化”的思维逻辑。
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实打实的五阶阵法大师，对阵道的理解早就脱离了死记硬背的条条框框。
《玄阵真解》的基础阵理。
《寒天阵录》中地磁大阵的磁力场运转方式。
《太虚万阵图》里深奥晦涩的空间结界推演。
甚至连莫问天那套阴毒的魔阵构架，都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融合。
信息量太过庞大，林渊只觉眉心隐隐作痛。
他感觉自己抓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契机，却又隔着一层窗户纸，难以彻底捅破。
林渊不再迟疑，随手将那块五阶下品阵盘抛出。
暗金色的阵纹瞬间交织，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将他所在的这方石阶彻底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查的视线与神识。
随后，他从容盘膝坐下，取出一片珍贵的悟道茶叶含入舌下。
清凉的气息直冲泥丸宫，原本胀痛的识海瞬间一片清明。
万千阵纹在他眼前拆解、重组。
‘既然地磁大阵能以星球磁力为驱动，那我为何不能以自身肉身为天地？’
林渊眼底爆发出明亮得骇人的光芒。
以伪雷灵根与火、土、金三灵根为阵眼！
以那颗史无前例的四色金丹为阵法核心！
结合地磁阵法的引力场原理，将阵纹直接刻印在周身经脉与罡气之中！
推演，开始。
第一次，失败。
狂暴的阵纹在经脉中当场崩溃，气血逆流而上。
林渊嘴角溢出鲜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调整灵力走向，再推演。
终于，一阶阵纹，成。
威力虽弱，却实实在在地迈出了破局的第一步。
继续推演！
二阶阵纹，成。
三阶下品……三阶中品……三阶巅峰！
林渊周身气血翻滚沸腾，强悍的金身境肉身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又瞬间被高温蒸发。
体内灵力按照一种极其诡异且玄妙的路线疯狂运转。
终于，随着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音轰鸣。
四阶下品阵纹，在他肌肤表层交织出一道完美的暗金闭环！
林渊睁开双眼，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只需心神调动，运转阵之道法则，这套无需阵旗、无需阵盘的大阵便能瞬间激发。
虽说受限于他目前的境界，这阵法的绝对防御力比不上常规布置的四阶大阵。
但它最大的优势，在于瞬发与随身移动！
“这阵法融汇太虚万阵与地磁归元之理，便叫你‘太虚御极阵’吧。”
只要他不死，真元不绝，这阵法便能生生不息，随他踏遍这洛水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这登天阶的法则，倒是让我顺手卡了个绝佳的BUG，白得个随身锁血挂。’
就在林渊闭关推演的这数个时辰里，外界早已暗流涌动。
登天阶下方。
谢狂服下疗伤丹药，强压下体内被核爆震得翻腾不休的气血，面色铁青。
“长老，那小贼在台阶上布下大阵，几个时辰一动不动，莫不是被法则威压震碎了心脉？”
一名谢家元婴初期修士凑上前，满脸压抑不住的贪婪与杀机。
“他布下的虽是五阶大阵，但这登天阶的法则极为排斥外力。
“若是我们在外围施加攻击，引动登天阶的法则反噬，定能将他连人带阵一起碾成肉泥！”
谢狂眉头微皱，并未出声阻止。
他心里同样拿不准林渊的虚实，死个手下去探探路，稳赚不赔。
那名元婴修士见长老默许，胆气顿生。
他祭出一柄黑色重锤，元婴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重锤迎风暴涨至十丈大小，携着狂暴的劲风，发疯般狠狠砸向林渊布下的五阶阵法光幕。
“轰！”
重锤砸在暗金光幕上，竟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反震之力，夹杂着登天阶那霸道无匹的天地威压，顺着重锤的真元联系排山倒海般倒卷而回！
那修士脸色大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他急欲卸力，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脚跟落地的刹那。
“砰！”
没有任何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这名元婴修士的肉身连同丹田内的元婴，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炸碎。
化作一团凄厉的血雾，被天地法则瞬间抹除得干干净净。
全场死寂。
谢狂眼角狂跳，硬生生咽下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王家和黄家的长老们也是面色发白，互相对视一眼，再无人敢生出半点试探的心思。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台阶上的暗金光幕迅速消散。
林渊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他连看都没看下方那滩刺眼的血迹一眼，更没有去催动刚刚推演出的“太虚御极阵”。
他迈开脚步，向着第11级石阶稳稳踏去。
这登天阶的威压虽强，但对他而言，也是绝佳的淬体与炼魂之地。
每向上迈出一步，林渊体内的《玄黄霸体诀》便运转得愈发疯狂。
骨骼深处的淡金光芒透过肌肤隐隐闪烁，将那股足以压碎法宝的重力硬生生扛下。
识海中，《太初炼神篇》自行流转。
通明境中期的庞大神魂，在法则的无情冲刷下，变得愈发凝练、纯粹。
十五阶。
三十阶。
六十阶。
林渊的步伐不急不缓，全然没有身处险境的局促。
下方的一众元婴老怪看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他连一件防御法宝都没祭出，纯靠肉身硬抗？”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投胎的！”
谢狂双眼血红地盯着林渊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都浑然不觉。
当林渊踏上第九十阶时。
突生变故！
这一阶的法则威压，比第八十九阶强了足足数倍有余！
狂暴的重力轰然砸下。
林渊身躯一震，双腿微曲，脚下的青色坚硬石阶竟被硬生生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身形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稳不住重心向后倒退。
谢狂眼中爆发出癫狂的喜色，指着上方嘶吼：
“他撑不住了！
“他要退了！”
只要退后半步，登天阶的法则便会立刻教他做人！
然而。
就在林渊脚跟即将后退落地的刹那。
“阵之道，起。”
林渊心神调动。
嗡！
一道半透明的暗金色阵纹瞬间从他体内扩张而出，紧贴着肌肤形成了一层流转不息的法则光幕。
太虚御极阵，开！
恐怖的威压瞬间被阵法卸去大半。
林渊悬空的右脚稳稳踩在第九十阶的青石上，身形重新挺得笔直。
谢狂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面容因为极致的错愕而扭曲。
“他用了阵盘？！”
王家长老失声惊呼：
“那是四阶初期的波动！
“他居然能在这种法则碾压下瞬间布下阵盘？”
林渊根本没理会下方的聒噪。
有了太虚御极阵的辅助，剩余的威压恰好卡在他肉身能承受的极限，权当是免费的重力训练室了。
九十一阶。
九十二阶。
九十五阶。
林渊走得依旧不急不缓，每上一阶，周身的暗金阵纹便会随之闪烁一次，将暴增的压力精准卸入虚无。
下方的元婴老怪们彻底看傻眼了。
“这……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个四阶阵盘？”
“不对！”
黄家带队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他的手！
“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抛出阵盘的动作！”
谢狂猛地抬起头，脸庞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没有阵盘！
那暗金色的阵纹，是直接从那小子的血肉里溢出来的！
王家带队长老满脸骇然，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修真常识喂了狗：
“随身阵法？
“以身为基？
“这……这等匪夷所思的阵道造诣，就算是我族中那位六阶阵法宗师，也绝不可能做到！”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林渊稳稳站在了第九十九阶的边缘。
距离第二关，只差最后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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