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汐顿时紧张起来:“没关系,你先说是什么事吧。”
“我的朋友是被她妈妈收养的小孩儿。”说到这里,赵丹月对上好友错愕的眼神,不由得顿了下,“她跟她养母的感情很好,她也没想过要寻找自己的亲生母父。
但是她出门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中年女人,对方也看到了她。
对方跑到她跟前,问她多少岁、拟态是什么,还问她家中有没有长辈。
我朋友警惕心很强,没有告诉她。但那个女人穷追不舍,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朋友的家庭住址,先找上我朋友的养母。
两个长辈一对信息,发现那个女人八成就是我朋友的亲生母亲,于是去做了基因鉴定,结果显示我朋友果然是她的孩子。”
听着好友的叙述,顾汐不由得攥紧了制服的下摆,指甲用力到发白。
亲生母亲吗?
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问赵丹月:“她的亲生母亲一直在找她吗?”
赵丹月盯着她的眼睛,坚定地点头:“嗯,一直在找她。她每年都会回到当初生产的地方找孩子,在外面见到跟自己长相或者拟态相似、年龄也对得上的孩子,她都会上前求证。”
顾汐咬住下唇,晶莹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
“你朋友好幸运,她不是被抛弃的那个。”她说。
赵丹月从白雁青那儿得知,她发现了一点关于顾汐生母的消息,只是把握不好顾汐的态度,因此需要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来撬开她的嘴巴。
“小汐,别这么说,你也是个被珍惜、被祝福的孩子。”赵丹月说。
顾汐摇头,垂下的眼睫上沾了些细小水珠:“不是的,我……我养母在那家医院休养了很多天,从未见过有人来找孩子。
而雁青自从有记忆起就身处荒星,一个那么小的婴儿总不可能是自己跑到垃圾星去的。要不是遇到良知尚存的人救济过她,或许她早就……
在我和养母被检测出没有血缘关系之前,从未有人去寻找过雁青,也没有人找过我。
正是因此,我的……养母从未怀疑过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赵丹月瞪大了眼睛:“雁青以前住在垃圾星?那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半年前我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两个月前雁青才被找回来。”顾汐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透露太多,但转念一想赵丹月为人挺靠谱的,隐瞒的话就太生分了。
赵丹月被白雁青神一样的成长速度短暂惊愕到,连忙收敛心神,继续此刻的话题:“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生母要丢弃你,就不会大费周章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和雁青换掉。如果她是无意的,也更加做不到这些。这其中,或许还有一些误会。”
一语惊醒梦中人,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世后,顾汐就陷入深深的愧疚和不安中,固执地认为生母将雁青当做自己丢弃到垃圾星,在垃圾星吃苦的应该是自己。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被点醒,豁然开朗,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谢谢你,丹月。”顾汐双手掩面,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情绪,让自己不会当场哭出来。
白雁青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在走廊又等了几分钟才回宿舍。
确认了顾汐的态度,白雁青就开始研究元帅徐时澜的行程。
身为元帅,徐时澜的实时动向自然是无从得知的,但联邦军政府也会公开一些重要行程。
比如,下周中央星最大的英雌纪念碑会有大规模的祭奠仪式,徐时澜就会出席。
而那一天,对联邦中央军校的全体师生,尤其是战争学院的师生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她们必须前去祭奠和缅怀先辈的亡灵。
原剧情中,顾汐并非战争学院的学生,学校便没有强制要求,她自己虽然想去,但最后还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步,没能前去。
白雁青骂了会儿天道,找到一张徐时澜公开慰问慈幼院的新闻照片,若无其事地问室友们:“下周英雌纪念碑的祭奠活动是我们全校学生都要去吗?”
尼特身为指挥,很爱收集各种消息,对于下周的活动她也早已了解透彻:“不是全校学生,我们战争学院的师生必须去,其它学院的老师也会过去,学生嘛,就全凭个人意愿了。”
顾汐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活动,搜索了下关键词,屏幕上立即出现好几条官方媒体最近发的图文。
其中好几张照片上都出现了徐时澜的正面形象。
缩略图尺寸偏小,她没有点开,视线从元帅那飒爽的金色短碎发上一扫而过,着重看当天的仪式安排和历史渊源。
白雁青感叹着阴差阳错的可怕之处,伸手在她即将划走的一张图片上轻点。
顾汐不知道她要干嘛,将屏幕往她那边移了一点,问:“照片怎么了吗?”
白雁青放大图片上的立体形象,说:“你看,这个人跟你长得好像。”
顾汐立即扭头去看,在看到那张放大的脸时,瞳孔骤缩。
真的好像……如果遮住她自己的嘴唇和下巴,忽略掉发型的差异,两人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是中年冷峻版本的顾汐,一个是青年稚嫩版本的徐时澜。
顾汐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凝视那张脸。
心脏仿佛被春水破开的坚冰,心跳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爆响。
她忍不住将那个人的形象放大、缩小、再放大,反反复复许多次。
直到白雁青提醒她即将熄灯,她才回过神来,将屏幕缩到最小,爬上床躺下。
很快,宿舍的灯被熄灭,室友们都睡着了。
顾汐切换屏幕和网络,让它只在自己视网膜上成像。
徐时澜,她叫徐时澜,她会是我的妈妈吗……顾汐不知道,渴望又害怕。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在网上搜索徐时澜这个名字。
她发现徐时澜每到一颗居民星上,总会前往当地的慈幼院做慈善,甚至网上还有“徐时澜慈幼院”的专属话题。
她的目光定格在女人望着一群小孩背影发呆的照片上,眼眶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