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言情小说 > 通房假孕争宠?可太子他夜夜留宿 > 第21章 为何要立孤为太子?

第21章 为何要立孤为太子?

  皇帝抬眸打量她,见她仪容端庄,只是面色在厚粉衬映下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惨白,又见她违令出禁,眉峰微蹙:“朕早已下旨令你闭门思过,无视禁令擅自前来,便是不守规矩。

  东宫接连生出内宅龌龊,又惹朝堂非议,你身为太子正妃,难辞其咎。”

  姜皇贵妃眉眼微敛,柔声出言:“太子妃忧心殿下心切才破禁而来,一片孺慕之心尚可体谅,只是禁足之令不可废弛,否则往后东宫规矩难立。”

  看似体恤,实则暗点沈瑶随性破禁,再添东宫管理疏漏的罪名。

  沈瑶袖中掌心早已被掐出深深月牙印,浑身痒意几乎冲破忍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首伏身:“臣妾知错,甘愿领罚。”

  她心里五味杂陈,当初算计苏棠安胎药,本以为万事周全,反被莫名引虫粉折磨几日,日日靠厚粉遮丑、彻夜受痒痛煎熬。

  如今丈夫蒙冤受罚,自己还要再受牵连,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却囿于世家风骨与御前规矩,半分狼狈都不肯露于人前。

  萧晏望着廊下端立隐忍的太子妃,眼底疲惫更甚。

  后院祸起于枕边人暗害孕嫔,前殿困于父皇刻意打压,里外夹击,万般难处独由他一人扛下。

  他沉默片刻,语声沙哑:“既已违令出阁,便再加半月禁足,来人,送太子妃回偏阁,严守院门。”

  沈瑶躬身再拜,依礼告退,转身步辇之时,后背衣衫不经意轻轻蹭过廊柱,一瞬的摩擦引得患处奇痒攻心,她脚步微顿,转瞬便平复如常,稳步离去,自始至终没在人前泄出半分痛楚。

  屏风后的苏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捻碎余下桂花碎屑,眼底掠过一丝佩服。

  只有她知道那引虫粉起的疹子会有多痒,可人家行走自如,端庄万分。

  只是,这皇宫里的人,怎么都戴着面具过活?

  她此时看着太子妃如此模样,要不是那夜看到角门里的情形,她都要同情太子妃了。

  沈瑶自恃出身名门、端庄体面,偏要暗下毒手害人,如今满身红疹、添期禁足,全是自作自受。

  人前端庄贤德、世家风范,人后阴私歹毒、不择手段。

  这一刻,苏棠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倦怠——她真的太想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了。

  帝王见诸事处置完毕,不愿再多停留,携姜皇贵妃起驾离宫。

  偌大前厅空空荡荡,只剩萧晏孤身立在渐沉的暮色里,一身落寞寒凉。

  苏棠静静等了片刻,听得廊下侍卫尽数肃立远退,正殿之内彻底寂静无声,她拢了拢身上湖绿色软裙的袖口,放轻脚步,缓步朝正厅走去。

  孙嬷嬷立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默然止步,未曾阻拦。

  正殿大门虚掩,内里未曾点灯,暮色沉沉,一片昏暗。

  苏棠轻轻推门而入。

  萧晏正孤身跪在御案之前,脊背绷得笔直僵硬,方才落下的责罚圣旨静静摊在案上,墨字冰冷,映得他孤影萧瑟。

  苏棠放轻步子走至他身侧,小心拢起裙摆,静静在他身侧跪落。

  她从袖中摸出两块尚有余温的桂花糕,是方才王昭仪临走前执意塞给她的,说要留给太子压惊。

  她将两块软糯糕点轻轻放在他手边地面,声音轻轻软软,不带半分朝堂议论,只满是替他委屈的温软:

  “殿下,妾身不懂朝政,也不敢妄议圣裁。”

  萧晏闻声侧首看来。

  昏暗中,他眼底泛红,眼尾染着隐忍许久的涩意,下颌线绷得锋利,满身都是压到极致的疲惫与寒凉。

  下一瞬,他伸手猛地将她拽了起来。

  力道仓促又带着克制的急切,几乎是将她整个人轻轻拎起,险些让她手里的糕点滑落。

  他不容她再跪,强硬将她按在一旁的梨花木软椅上,沉眸盯着她,嗓音干涩沙哑:

  “你不必跪。”

  “妾身……”

  “你怀着孩子。”

  他目光沉沉,字字沉重,“身子要紧,无需陪孤受这份罪。”

  苏棠坐在椅上仰头看他。

  看着他立于暮色冷风里孤峭的背影,看着他明明受尽委屈、却依旧恪守君臣父子本分的模样,心口骤然一酸,一股闷气直直冲上喉头。

  她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故作温顺,眼底泛起真切的怒意与心疼,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却字字清亮:

  “殿下,妾身不敢说陛下不是。”

  “可妾私下觉得——陛下或许是一位清明勤政的好皇帝,却绝对不是一个好父亲。”

  “您这般听话、这般恭顺、这般勤勉谨慎,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可不管您怎么做,在他眼里永远有错,永远要被敲打、被猜忌。”

  她越说越替他不值,眼底微红,小声憋着气:

  “还有姜皇贵妃!她明明就是不安好心!御前假意求情,句句都在给您落罪,旁人看不穿,妾身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在逼您、算计您、盯着您出错,可您从来都只是默默受着……”

  九游山最毒的宗主都没有这皇帝毒!

  怪不得说有后娘便有后爹!

  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的话音未落——

  萧晏脸色骤变,大步俯身,掌心飞快捂住她的唇!

  力道不重,却极度急切、极度惶恐。

  他眼底惊悸重重,气息微乱,压着极哑极低的气音,贴着她耳畔急道:

  “闭嘴!别乱说!”

  “宫里暗卫遍布、隔墙有耳!妄议君父、非议后宫,是杀头的大罪!你不要命了?”

  他是真的怕。

  他受罚、被猜忌、被打压,他都能忍、能扛、能受。

  可苏棠位份低微、无依无靠、身怀龙胎,一旦被人抓到半句错处,便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掌心温热,带着他极致的慌乱与护惜。

  苏棠被他捂着唇,所有委屈与愤懑堵在喉间。

  抬眼望着他泛红的眼眸,看着他隐忍数年、早已千疮百孔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胀。

  其实她句句都没错。

  只是深宫之中,真话最伤人,真话也最致命。

  萧晏维持着捂她唇的姿势,僵了许久。

  殿外夜风穿堂,吹得烛火摇摇欲坠,映得他眼底寒凉破碎。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身形微微后撤,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积压了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茫然与哀伤。

  他低声自问,像问她,更像问自己:

  “……既然他从来都不认可孤。”

  “从来都不信孤、不喜孤、不愿孤坐稳储位。”

  “那他当年,为何要立孤为太子?”

  这一句,压垮了他所有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