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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可怨恨孤?

  苏棠抿嘴笑了一下,脱了鞋爬上榻,乖乖躺在里侧。

  萧晏和衣躺下,腰背挺直,眼睛只盯着帐顶。

  两个人隔着一个枕头,谁也不挨谁。

  但他的龙气太浓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孕灵珠在贪婪地吸收那股温热。

  珠子餍足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她强迫自己不动,在心里盘算:今晚这一夜,抵得上她练功半个月。

  虽然没有双修,但他睡在她旁边,龙气自动往她丹田里灌。

  简直是稳赚不赔。

  她正想着,他忽然翻了个身,脸对着她这边。

  两个人隔着枕头对视。

  他伸出手,把枕头拎起来扔到一边。“不用画线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孤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胎气不稳,孤也在这儿。”

  苏棠看着他,他重新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他没有睁眼,但翻过手,把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里。

  她闭上眼,把功法运转到第二轮。

  他的龙气太浓了,即使隔着一个枕头,那股温热也源源不断地从床榻另一侧漫过来,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在丹田里打了个旋,被孕灵珠一口吞进去。

  珠子餍足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她没有睁眼,把呼吸压得又轻又匀,不让他发现她正在炼气。

  他突然开口:“你怨恨孤吗?”

  苏棠睁开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他问的什么?合欢宗?

  还是刚才枕头画线的事?

  她转头看他,他平躺着,眼睛盯着帐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殿下为何如此问?”

  “你父兄贪腐一案,是孤去督办的。”

  苏棠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是原主家的事,不是她的秘密暴露了。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妾也不知道。妾那时候才十一岁,父亲被带走那天还在院子里教妾认药材。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顿了顿,把脸埋进被子里,“殿下问妾怨不怨,妾真的不知道。如果父兄真的做错了事,那自然该受罚。可是妾每次想到父亲教妾认药材的样子,又觉得……”

  她说到这里喉咙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萧晏转过头看她。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尾那颗红痣被泪意洇得极艳,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掉下来的水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发抖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苏家被抄时她十一岁。

  从千金小姐变成罪臣之女,从罪臣之女变成东宫通房,中间那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细想。

  她如果说不怨,他会怀疑她进东宫的动机。

  她说不知道,反而让他信了。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动作笨拙,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她整个人拽过来。

  苏棠被他拽得额头撞上他锁骨,闷哼了一声。

  趁着他慌乱松手的间隙,她顺势把脸靠在他颈侧——他的脉搏在她耳根底下跳得很快,龙气正从任脉往外溢,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往她丹田里灌。

  她闭上眼,把功法催到第三轮,孕灵珠在丹田里贪婪地吸着那股温热,金丝又往她经脉里扎深了一寸。

  疼是真疼,但灵力涨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弄疼你了。”他松了松手。

  “殿下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哽咽。

  他以为她在想父兄,在偷偷哭。

  她确实在偷偷哭——是被灵气转化后的金丝扎进经脉疼哭的,但孕灵珠反哺回来的灵力也比上次更浓。

  每一丝龙气都被珠身吸收、转化,再顺着金丝送回她经脉里。

  她闭着眼,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默默数着丹田里灵力的涨幅。

  “以后不会了。”他说。

  “什么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不管你是不是罪臣之女,你现在是孤的昭媛。以后有孤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苏棠把功法运转到第三轮最后一个周天,收气入丹田,才把脸从他颈侧移开。

  孕灵珠餍足地翻了个身,金丝在经脉里微微发着光。

  今晚的龙气量已经够了,再吸下去珠身太亮,隔着被子他也能看见她小腹上的光。

  她抬起头看他,眼尾还红着,但嘴角弯了一下:“那殿下以后还画线吗。”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那个早被他扔到一边的枕头拿过来,塞回两人中间。

  “画。今晚先画着。”

  苏棠没忍住笑出声来。

  行,这人护她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害羞的时候又是一套一套的。

  她重新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功法已经收了,但指尖还残留着龙气的余温。

  两人渐渐相拥睡去,待他们睡熟后,二人体内金色和白色二气交织。

  蛊虫也被二气所引,不再躁动,这一切并未被察觉。

  ——

  才不过破晓,整个太子府都活了起来,初夏清晨,轻风拂面,海棠花随风摇曳。

  苏棠察觉到身边人起身,努力睁开眼。

  萧晏正站在榻边,青柳替他系着腰间的革带。

  她下意识要坐起来侍奉,被他一只手轻轻按回枕上。

  “躺着。今日不用早起。”

  苏棠乖乖躺回去,心里却想——昨晚那场双修,灵力涨了一大截,真胎也坐稳了,今天精神其实比任何时候都好。

  但他说不用早起,她乐得再赖一会儿。

  萧晏系好腰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散着发,脸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晕,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想起昨夜吻在她眼尾那颗红痣上时她睫毛颤动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眼,吩咐门外候着的青柳去请周太医来请平安脉。

  周太医当值,来得很快。

  诊脉时眉头舒展,说胎象比前几日更稳,母体气血也足了,只嘱咐不要劳累。

  萧晏站在一旁听完,说了句“好好调养”,又吩咐红梅:“以后澹棠居的膳食从大厨房份例里剔出来,单做。”

  红梅应得脆生生的,脸上全是笑。

  萧晏带着侍剑出门上朝。

  苏棠这才从榻上起身,略整了整衣衫,向正在收拾医箱的周太医郑重行了一礼。

  “妾身谢过周太医两番帮衬。”

  周太医忙侧身避开,连道不敢。

  红梅上前,将一只包了碎银的小荷包递过去。

  周太医摆手便要推辞,苏棠直起身子,语气恳切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示弱:“周太医莫不是看妾身位份低微,不愿受这份谢礼?

  ——

  出了澹棠居的萧晏突然站定问侍剑:“你说孤可能信她?”

  侍剑眼珠一转便明白了,躬身回道:“若殿下心有疑虑,不如多看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