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之前她高高在上远眺游行队伍时,完全没有扫描出任何异样的鬼气。
那个怪物身上,连一丁点吞食人类的血腥业障都没有!
加上他周身沾满了普通人的体温与气味,没有展现出半点鬼化的迹象,这才没有发现。
“撤!马上收回来!”
堕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狩猎的本能。
如果那条带子缠上去,绝对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甚至顺藤摸瓜直接杀到京极屋来。
她现在绝对不是那种怪物的对手!
要和他打起来只能和哥哥一起,但那样就暴露太早了。
须磨房内。
就在清彦扭头盯住上方的那一瞬间,那缕微弱得可怜的鬼气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预兆地断了线,消失得干干净净。
上方空空荡荡,只有两根积满灰尘的老木梁安静地横在那里。
清彦微微眯起眼睛,原地站立了整整半分钟,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闻到了。
“奇怪,难道刚刚我闻错了?”
清彦心中有了推测,刚刚这里一定有着什么,但他说不好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凭那一瞬间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嗅觉错觉就暴力拆房,无疑会直接打草惊蛇。
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在摸清这条街的完整地下网络前,决不能因小失大。
清彦冷冷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在心中把这里的危险等级标记为最高后,伸手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框合上。
远在京极屋的堕姬,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软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时任屋里居然混进了一个这种级别的未知鬼。
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既然混在鬼杀队那些失踪游女的队伍里探查,很大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正当堕姬的心绪陷入极度烦躁与惊慌的当口。
旁边一直被冷落的客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位穿着名贵绸缎,脸颊上还残留着几分醉意的公子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他正是十几分钟前在主街上想要强行去牵清彦的手,结果被清彦用男人嗓音吼得丢尽脸面的那个倒霉蛋。
“喂!蕨姬花魁!你到底在发什么愣啊!”
公子哥满腹怨气地指着堕姬抱怨起来,声音里透着欲求不满的憋屈。
“本大爷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在街上看着个美若天仙的高个女人,走过去想搭个讪,结果那娘们转过脸来居然吼出了一把男人的破锣嗓子,吓得我魂都丢了一半!”
“这吉原的花街简直越来越不讲规矩了,随便什么怪物都往里放!”
“现在我特意花重金来京极屋寻开心,结果你这个当家花魁坐在这里流冷汗也不理我!怎么?本大爷的钱不作数吗?!”
这连珠炮般的抱怨,踩在了堕姬本就不爽的神经上。
听到“男人的破锣嗓子”这几个字,堕姬脑海里关于那个怪物的线索又严密地拼合上了一块。
搞了半天,那个伪装完美的怪物竟然还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堕姬缓缓地转过头。
她那双美艳的眼眸中,再也维持不住属于游女的娇媚与顺从。
眼白瞬间被猩红的血色覆盖,瞳孔拉长变成蛇一般的竖瞳。
白皙娇嫩的脸庞上,浮现出如同裂纹般的青筋,一股宛如实质的凛冽杀意和阴冷寒风,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
她盯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公子哥,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的危险声音。
“滚。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肚子里。”
这恐怖至极的画面和仿佛坠入冰窟的杀气,直接把那个公子哥后半截的抱怨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里。
他的酒意瞬间被吓得化作一身冷汗挥发出去,脸色惨白得如同涂了墙粉。
这……这是什么声音?!
我再也不来游郭了!
公子哥连滚带爬地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连掉落在地上的钱袋和折扇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撞开雅间的房门,像被鬼追一样凄厉地尖叫着逃了出去。
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其他客人的惊呼。
雅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堕姬没有去理会逃跑的客人。她收敛起脸上的狰狞,重新恢复了花魁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她站起身,走向房间深处的屏风后。
那个男扮女装的怪物,实力强横且底细完全不明。自己目前绝不能贸然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她要马上联系无惨大人!
……
清晨的薄雾还在蝶屋的屋檐下缭绕,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铺满细白砂石的庭院里。
炭治郎穿着队服,正站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做着扩胸运动,让清新的空气灌满肺部。
他闭上眼睛,倾听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感受着难得的平静早晨。
“炭治郎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一阵急促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喊声打碎了这份宁静。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睛,顺着声音转头望去。
只见留着短发的小澄和扎着双马尾的小鹤正跌跌撞撞地顺着走廊跑过来,两人的木屐在木板上踩出慌乱的凌乱声响,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
“发生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炭治郎赶紧迎上去,半蹲下身子扶住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
“小清……还有葵小姐!她们被一个好高好壮的男人给抓走了!”
小澄紧紧抓着炭治郎的衣袖,“那个人好凶!直接把她们扛起来就要往外走!香奈乎大人正在后院拦着他!”
炭治郎听完,满脸不可置信。
有人竟然敢在蝶屋,蝴蝶忍小姐的宅邸里公然拐卖女队员?!
炭治郎顾不上回去拿日轮刀,朝着后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穿过两条弯曲的长廊,炭治郎一个急转弯冲到了后院的开阔地带。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怒交加。
在通往后山小径的那扇木质大门前,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
他头上戴着镶嵌着无数碎钻的华丽头巾,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色眼影图案,粗壮的双臂上套着沉重的黄金护腕。
这个巨汉的右手正毫不怜香惜玉地夹着拼命蹬腿的小清,左侧肩膀上则像扛米袋一样扛着不断大声抗议的神崎葵。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流氓!快把我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