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里带有平静,也容易冲散人内心的悸动。
温挽脸色白皙里透着粉,她嗓音轻柔,缓缓靠近沈寂止。
周边的保姆见到她过来,上前给她添碗筷。
桌上的早餐丰盛,温挽已经从最开始的挑花眼,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不过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她没什么胃口。
沈寂止看她不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今天早餐不合心意?”
他这会倒有一种长辈风范。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微抿着唇,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索性心下一横,开门见山。
“小叔,你能再把阿臣送回医院吗?”
她知道,这是个荒诞无理的要求,沈寂止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没法改。
她几乎不敢抬眼去看沈寂止的反应,也愈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盛满了尴尬因子,她微微喘息,抿着唇,闷头喝下眼前的肉丝粥。
沈寂止如墨色的眸子在她身上流连了几分,果然如温挽所愿,他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不知怎的,温挽听到这两个字,却像松了口气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沈寂止,应了一声。
但她想到自己要在沈旭臣面前表现,嘴角上扬了一瞬,又撅起嘴,直勾勾地变成了可怜汪汪的小狗眼,“小叔,你就让阿臣回医院吧,他身体还没好,如果在外面治疗的话,他撑不住的。”
温挽一边说着,眼泪就像大颗的珠子似的砸下来,哭的梨花带雨。
沈寂止被她哭的烦躁。
但看他没反应,温挽还想离他近些,但又像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抽离了手。
在电光火石间,她的手一不小心触碰到面前的碗,好不容易包扎恢复了一般的伤口,又渗出细密的血迹。
沈寂止的脸黑得更难看了。
“罗拉,过来给温小姐的伤口包扎一下。”
罗拉是自南山的佣人,平时和管家一起,负责别墅里的日常起居。
被沈寂止突然叫住,罗拉登时警铃大作,慌忙拿来药箱上前。
沈寂止看她受伤,脸色更难看了。
温挽看不透他,只能通过余光来察觉判断他现在的心情。
他的肩背挺直,眉目疏朗,缓缓放下手边碗筷也给温挽下了最后一道通牒:“不用再在这件事上打商量。”
话落后,温挽看他走远了。
直到消失在门口,听到他车子启动的声音,温挽彻底像一只泄了气的鸟儿。
“温小姐,家主做了决定的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所以还是别想了。”
罗拉一边帮她上药,一边耐心劝说。
手上的痛觉让温挽恢复了神智,淡淡应了一声。
看来沈寂止难以攻略,也不是好哄的人。
她打算去联系沈旭臣,看看他。
但却没想到出门的第一步就受阻了。
“温小姐,家主不允许任何人去探望少爷。”
温挽震惊,刚想求情,看管家这么铁面无私,也就忍了。
她给沈旭臣发了一堆关心的短信,也都没有得到回复。
温挽懒得再管,直接选择放弃。
沈旭臣被迫出院后,沈母怕他在老宅整日叫唤,丢人现眼,命人把他带到了他自己的大平层。
他疼的不行,叫来了齐云行,也始终于事无补。
“你这伤的太严重了,你小叔又不让你去医院,连医疗器械都用不了,只能用药对付了。”
“一个大老爷们,摔一跤摔这样也没谁了。”
齐云行无奈帮他敷药治疗,作用却杯水车薪。
几天下来,沈旭臣推了不少聚会,本来该他的场子现在都落下了。
他叫苦不迭。
沈旭臣受伤的事传遍了圈子,也传到了温家耳中。
当晚,温馨听说了这件事。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个不错的主意。
“想必自己儿子没地方治,沈寂止又不给去医院,这会沈母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吧。那温挽是个没出息的,又想不到能有什么好办法。”
温馨得意洋洋,一通分析之后拨通了沈母的电话。
她简明扼要地阐明了自己的意图。
“阿姨,我是温馨,温挽的姐姐。”
沈母听到“温挽”这两个字,就没什么好口气,在电话对面恨不得白眼要翻上天了。
“什么事?”
“阿姨,我知道最近旭臣身体不好,在治疗,但没什么效果。我出国留学的这段时间,有个认识的导师,水平很厉害,用中式技术针灸,就能帮助旭臣排毒化瘀,把体内的毒气全部排出来。”
温馨平静地介绍道。
沈母一听这话,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转弯,对此来了兴趣,但也不忘怀疑。
“话是这么说,但旭臣这病也不是人人都能插手的。”
“那当然了,挽挽毕竟是我的妹妹,虽然她还没和旭臣结婚,未来也是我妹夫。都是一家人,多多帮扶嘛。”
沈母听到“一家人”这样的话,恨不得要骂温家小门小户的高攀。
但碍于温馨的提议,她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干巴巴地答应了。
两人约在次日一早,温馨带着导师来到了沈旭臣家。
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
沈旭臣一见到沈母,就叫苦不迭。
“别说话了,你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我这给你找来了个医生,给你看看。”
温馨一个眼神,导师就上前为沈旭臣展示医术。
只需要一刻钟的功夫,沈旭臣身上的疼痛消止了,只剩表皮的淤青伤口。
齐云行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医学奇迹,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怕不是使用了非常规的药剂?他蹙起眉,担忧地望向沈旭臣,不动声色找针管痕迹。
沈母也惊讶不已,夸赞连连。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神医!温小姐果然见多识广,认识的人脉也多。可惜你有个这个农村出来的妹妹,上不得台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母拉着温馨的手舍不得松开。
沈旭臣鬼使神差地站起来,左右动了动:“竟然好了?”
温馨对沈母拉踩温挽的话很受用,和她寒暄。
沈母为了表达感谢,特意和沈旭臣宴请了温馨。
在饭桌上,众人恨不得把温馨捧成了神。
温馨也被夸的飘飘欲仙,自费给导师支付了高昂的医药费。
而这一切,都传到了沈寂止耳朵里。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叩动,本在闭目养神的双眼忽然睁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吐出了两个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