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啊，”棒梗拍了拍胸口，“大晚上你搞这一出，吓死你梗爷我了。”
“梗爷，我有事找你…”
“”上家说呗，大门口站着，别人说闲话。”
进屋坐下，棒梗刚翘起腿，黄春就开了口：“梗爷，你能不能……别跟那个李红好了？”
“咋了？不跟李红好，难道跟你好呀？”棒梗随口回了一句。
“梗爷，那李红有啥比我好的？不就是个头比我高点，腿比我长点，雪子比我大点，屁股比我翘点……”
黄春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好像自己确实哪哪都不如李红。她抬眼看棒梗，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一咬牙，“可我也有一点比她强！”
“你强哪了？”棒梗问。
“我比她骚啊！”黄春脱口而出，“梗爷，我都陪你多少次了，你哪回不说我骚？”
她趁机上前，拉着棒梗的胳膊使劲蹭，“耿爷，你就听我的，咱俩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呗。你把李红甩了，咱俩正经过日子。我保证再学点新花样，绝对让你高兴……”
“行了，黄春。”棒梗一把推开她，脸色难得严肃起来，“咱俩刚开始我就说了，是跟你玩的。”
“可我都陪你那个了……”黄春依旧不服气。
“你之前陪李四、陪黄油条，还有狗赖子他哥，哪个你没陪过？我要真娶了你，他们几个不得把我笑话死？”棒梗冷笑一声，“行了，春儿，你要是愿意继续跟咱一起玩，那就这么玩着，你要是再说让我跟李红断了的话，那以后你也别来了。”
“梗爷，你为了李红居然——”
“对，我为了李红就能抛弃你。你也不瞅瞅你那模样，你比李红强哪了？”
“贾梗！”黄春气得脸都白了，自己拉下脸皮求到这个份上，他却这样羞辱她。
“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求我的！”
“我等着。”棒梗不在意地挥挥手，“滚蛋吧。”
黄春怨毒地剜了他一眼，扭头摔门走了。
棒梗没往心里去。
眼瞅着进了八月份，四九城的天一天比一天热。棒梗跟李红的关系也正式定了下来，除了还没往一张床上躺，基本上该做的都做了。
这天晚上，棒梗跳完舞把李红送回去，领着赖狗子正要回新街口，刚出巷子口，就被人堵上了。棒梗心里一凛，压低声音对赖狗子说：“回去。”
两人刚要往巷子里退，巷子那头也涌出一帮人来。领头的那位，借着路灯一看——正是之前被棒梗摁在地上打晕过去的小个子。
小个子脑袋上还贴着块纱布，嘴角却咧着笑，手里拎着根铁管，慢悠悠地拍着掌心：“脑梗，又见面了。”
棒梗铁青着脸，今晚上大概率是要栽了。
“脑梗，”小个子嚣张地上前一步，“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觉了？”
这话一说完，一群人轰然笑起来。对面一个男的起哄道：“小九儿，你既然想他想得睡不着，那今晚上就把他带回去呗，好好当一回搅屎棍！”
“去你妈的！放你娘的麻花屁！”小个子扯着嘴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棒梗，却换了副阴阳怪气的腔调，“不过我瞅着这脑梗也是眉清目秀的。我记得炮局胡同那边不是有几个好这口的成都人吗？回头把梗爷绑好送过去，也让梗爷享受享受！”
一群人又哄笑起来。
棒梗不动声色地拉过赖狗子，压低声音：“赖狗子，等会我护不住你，咱俩分头跑。”
赖狗子却抖着腿：“梗爷……要不咱们投了吧……”
棒梗转过头，眼里凶光一闪：“你没听见吗？他们要往哪儿送我？！”
赖狗子哭丧个脸：“梗爷……要不……忍忍也就过去了……”
“我忍你妈！”
棒梗说完，猛地往地上一蹲，一个扫荡腿扫翻最近的一个，趁乱从后腰口袋里掏出一把石灰，劈头盖脸朝对面撒了过去，撒完扭头就跑。
对面的人没料到棒梗被逼到这份上还留着后手，一时没防备，领头的几个先被灰迷了眼，紧接着石灰呛进口鼻，顿时一片哀嚎。
小个子见势不对，往地上一趴躲过石灰，可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一个个捂着脸惨嚎，火气直冲天灵盖：“脑梗！我要你死！”说罢拎着铁管就冲了上去。
棒梗在前头玩命地跑，他知道这会不能钻小巷子，专往大街上冲。刚跑出街口，却猛地愣住了——路上停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车厢里站满了警察，不但有公安，还有部队上的人。
他不由得愣了愣神。
身后小个子却顾不上那么多，举着铁管嗷嗷叫着：“杀了他！杀了贾梗！”
声音太大，一下子惊动了卡车上的公安。等小个子冲到街口，迎面“啪啪啪”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转了过来。再远一点，一辆吉普车上，两个人架着一挺高射机枪也缓缓调转了方向。
小个子顿时慌了，手里的铁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吉普车上跳下来一个公安，脸铁青得吓人。上面刚部署了严打，这才刚开始，就撞见一伙人当街持械斗殴——大手一挥：“全部带回去！”
棒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公安摁在地上，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手腕。他扭头看了看，小个子和他那帮人也全被按得死死的，早没了刚才的神气。
“公安同志！我是受害者！是他们先打我的！”棒梗挣扎着喊。
“少废话！回去再说！”公安厉声喝道，把他往卡车那边推。
卡车上已经挤满了人，三教九流啥模样的都有，全是刚才严打行动中落网的。棒梗被推上去，踉跄着撞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心里头第一次发了慌。
他这才想起，最近街上到处贴着严打的标语，广播里也天天喊“从重从快打击犯罪分子”。他以前没当回事，觉得那都是抓小偷强盗的，跟他没关系。没想到今儿个，自己就一头撞在了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