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派辆车,送两位小姐回去。”苏杭转头吩咐道。
“是!”魏勇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长官,咱们的车……刚才都被炸成废铁了。”
苏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三辆福特轿车,刚才已经被日军轰炸机炸成了火球。他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真不好意思,倒是把这茬忘了。”顾明兰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主动开口解围。
“先生不用麻烦了。我们有车,不如我们送您和这两个俘虏回去吧。”
苏杭想了想,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不用了。这两个俘虏,就交给你们带回去吧。”
“毕竟这些人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查清底细更为妥当。”
刚才两女已经与苏杭说明,这些扶桑特工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既然如此,苏杭对于审讯这俩俘虏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索性,做个人情送给两女好了。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苏杭与两女告别之后,那些军统的人也抬着同伴的尸体,慌里慌张赶紧跑路了,再也不敢提一句要人的事情。
对于今天无意间得罪军统这件事情,苏杭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外界都传闻军统权势滔天,杀人不眨眼。
可那也只是针对普通官员和老百姓而已。
在真正手握重兵的实权派面前,军统连个屁都不是。
戴雨浓再横,也不敢在苏杭这种人面前放肆。
戴雨浓说白了就是牢蒋的一条狗。
哪有狗敢咬主人家外甥的道理。
别说今天只是手下人起了冲突。
就算是戴雨浓本人跟苏杭对上,也得先低头认错。
戴雨浓见了胡宗南都要客客气气。
胡宗南跟苏杭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呢。
至于今天的相亲局,自然是已经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但苏杭还是打算去赴约的地方看一眼,就算对方已经走了,也该留个话说明情况,这是最基本的诚信问题。
虽然他心里清楚,时隔这么久,对方大概率已经早早走掉了。和两位小姐简单告别后,苏杭带着魏勇一行人,沿着公路往重庆市区走去。
此时的重庆,正是初夏时节。潮湿的热气裹着煤烟味、辣椒味和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大多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很多房子的墙壁上,都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和炸弹炸过的焦黑痕迹。
路边随处可见被炸塌的房屋废墟,斑驳的墙面上,刷着醒目的红漆抗日标语。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挑夫,光着膀子在烈日下赶路,扁担被重物压得吱呀作响。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脖颈、脊梁不断往下流淌,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街边的卖报小童在人群里穿梭,高声叫卖着当日新闻。
路边的小面摊前,坐满了歇脚的汉子,铁锅热油滋滋作响,浓郁的辣椒香味飘出老远,驱散了些许硝烟的沉闷。
沿街的茶馆里,评书先生正拍着醒木,慷慨激昂地讲着岳武穆抗金的故事,底下的百姓听得聚精会神。
经历无数次轰炸的百姓,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和麻木,可眼神深处,始终藏着一股绝不屈服的,想要活下去的坚持。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处防空洞的入口,门口整齐堆着厚实的沙袋,还有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持枪站岗。
苏杭看着这座战时临时首都。虽然已经来过几次,但还是有些惊叹。
主要是,这座城市与自己想象中的大都市,确实差距挺大的。
其实也正常,一座经常被日军空军重点轰炸的城市。
如果还能像是沪城那样繁华,这才见鬼了。
另一边,顾明兰和陈雨倩坐在黑色的高档轿车里,两名被俘的日军特工,已经被她们的保镖送回家去了。
“明兰姐,”陈雨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开口:“今天你相亲的时间已经错过了,我们还要去吗?”
顾明兰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去看看吧。就算对方已经走了,也该留个话,不然苏家那边也不太好交代。”
陈雨倩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说起来,我家里也让我跟那个苏杭相亲呢。”
“家里人都说他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是国府最有前途的年轻将领。可我是受过新式教育的,我更向往自由的恋爱。”
“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给一场利益联姻。即使,这个人非常优秀。”
顾明兰闻言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通透与无奈:“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哪里有什么自由恋爱可言。联姻,是我们这辈子都逃不掉的命运。”
陈雨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衣角,小声呢喃道::“我知道。可我还是希望,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她顿了顿,脸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明兰姐,你说……那个从未谋面的苏杭,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顾明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怎么?这就动心了?要是那个苏杭,跟今天救我们的那个先生是一个人,你怎么办?”
陈雨倩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捶了顾明兰胳膊一下,娇嗔道:“明兰姐,你别取笑我了。”
“要是真的跟他一样……那我……我倒是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顾明兰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打趣她,心里却也忍不住想起了今天救她们的身影。
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戴着歪斜金丝眼镜,看似温文儒雅,却能在枪林弹雨中从容不迫、杀伐果断的男人,让她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就停在了嘉陵宾馆的门口。
这里是重庆最顶尖的高档酒店,是达官显贵的常聚之地。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门童,街边还有持枪卫兵来回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