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有毁?”
陶翠娘和曹舅妈皆是一脸震惊,虽说他们不喜欢那对母子,但是邱赫读书这么多年,前途就这么毁了,她们都能想象有多么憋屈。
“这马上查清真相,都要被放出来了……”
“那孟娇不得后悔死,如果她肯拿钱去牢狱里打点的话,邱赫怎么着也不用遭这么大罪,说不定能够避开。”
“衍哥儿,邱赫到底怎么毁的容?”
“邵晋做的,怕他被放出来而邵家出事,以后邱赫加倍报复。”纪衍从不后悔这么做,狗咬狗,是他最喜欢看的剧情。
“真是个狠人。”
陶翠娘和曹舅妈一阵唏嘘,完全没想到邱赫竟是这种结局。
“孟娇知道不得哭晕过去,纪敬也得痛彻心扉的,这可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希望。”
“只要不来找我麻烦,觉得是我不帮着他们救人就行。”陶翠娘撇嘴,没有一丝同情,以前她的一双儿女在长青镇遭的罪还历历在目。
纪敬越来越过分,她不信没有孟娇和邱赫在其中撺掇的缘故。
曹舅妈也“呸”了一声:“想起那天孟娇还说你拿钱,纪敬就让你回去之类的话,我就气,到底哪来的脸啊,那纪敬还一脸理所当然,这两人简直天生一对。”
纪衍同样也没忘记,不枉他刺激邵晋,让邵晋毁人容貌。
对邱赫这样的人来说,断了他的前程,比杀了他还痛苦。
还有便宜爹,一番辛苦做了废,后半生穷困潦倒,想必也会后悔莫及吧。
谁让邱赫自视奇高,非要压人一头展现自己呢?
今后自己越是高升,他们越是要悔恨邱赫那一日的强出头。
邵家关押,邱赫释放,纪衍特地在牢狱门口等着。
比之以前的春风得意,现在的邱赫胡子邋遢,身形憔悴,整个人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纪衍在邱赫麻木的目光中捂住鼻子,然后邱赫神色便激动癫狂了起来。
“知道是我救了你,所以这般激动?”纪衍故意刺激他,“不要用这样仇恨的目光看着我,毕竟要不是我,邵家哪里会落马,你的案子又怎么会重查?”
“不可能,这不可能。”邱赫被衙役随意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却仍旧用仇恨的目光瞪着纪衍。
纪衍弯腰,一根手指抬起了邱赫的头,目露惜色:“你恨我没用,你的脸是邵晋做的,要不是我,这会儿还在牢里待着呢。”
不远处,纪敬和孟娇搀扶着走来,看着如死鱼一般倒在地上邱赫,身形踉跄。
待走近,发现邱赫脸上的伤痕,更是身子瘫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本朝有规定,面容损毁者,不得科考,哪怕邱赫才气再高,门槛已经卡死,除非他现在弃文从武,于战场获得战功,还有可能入朝为官。
但邱赫手无缚鸡之力,之前在长青镇时,家里的木柴和井水都是纪敬着人挑进去。
武官不是那么好做的,纸上谈兵谁都会,真上了战场,大部分都是软脚虾。
更何况本朝边关安定,陛下并不尚武,邱赫这辈子基本上与做官无缘了。
“赫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孟娇伤心欲绝,猛地抬头瞪向纪衍,“你做的是不是?从小你就嫉妒赫哥儿,纪衍,我要杀了你。”
纪衍后退,轻松躲过,衣袂都没怎么动,言语讽刺:“怎么恩将仇报呢?要不是我,邵家根本不会倒台,邱赫说不定早定了罪判了刑,不信问问邱赫自己,他的脸到底是谁伤的?”
纪敬表情怀疑,既看着邱赫心疼,又想靠近纪衍,内心特别挣扎。
邱赫此刻开了窍,双目赤红:“即便是邵晋做的,这其中肯定也与你脱不了干系,纪衍,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纪衍只是看着他们三个笑,没有否认。
“真是可惜啊,多年的苦读,如今功亏一篑,不管你怎么怀疑,邱赫,你得承认是你当日在秋日酒礼上急着出风头,急着拉踩邵晋想被院长认可才华,才有这一遭祸事,当初我可没撺掇着你表现。”
邱赫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也想到了那天,表情悔恨异常。
“一个贫苦书生,也敢拉踩权贵子弟,进书院那么久,不曾了解过邵晋的为人吗?还傻乎乎的相信人家被你的才华折服,要与你做知己,呵……”
纪衍毫不留情地嘲笑,将邱赫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所有的祸事都是你自己招惹的,恨我?是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还是那个任由你打压不被生父重视的顽劣小子?”
纪敬听着眉心狠狠跳动,心脏也似压了一块重石,看着眼前俊秀高大的少年喉咙哽塞。
随即他又乐观地想,衍哥儿对他心中还有恨,证明也还是有期望的吧?那他是不是还可以弥补?
“邱赫,落到如今这片田地,你怪不了别人,更怪不了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自视太高,不将他人放在眼中,自以为可以一步登天,殊不知前面是万丈深渊。”
纪衍每说一句,邱赫就痛苦一分。
因为他深知纪衍说的都没有错,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日的秋日酒礼,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你为何不提醒我?”邱赫嘶吼着,仍旧将责任推到纪衍身上,“你明知道邵晋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拦着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的好戏。”
他说完,孟娇也投来仇恨的眼神,恨不得将纪衍千刀万剐。
纪衍气笑了,特别无语,不愧是母子,无理取闹的方式一模一样,那天孟娇也是在舅舅家门口对着娘口出狂言。
“我为什么要帮你?邱赫,直到如今都没点自知之明吗?我们是什么很好的关系不成?在你撺掇我爹放弃我、抢占我家资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仇人了,我娘织布换来的束脩你用得很安心?我姐姐刺绣买的烧鸡你吃得很香?”
纪衍声声讽刺,邱赫仍觉得不甘,双目仇视。
纪敬经过这段日子的折磨,倒是羞愧的撇过头去。
“虚伪、肮脏,记住,我没下死手,是想看你能落魄到哪个地步,或许到了那天,你们能改掉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
“哦,对了,恨我没用,你现在无力还击,恨邵晋也没用,邵晋全家被流放了,要恨就恨我爹和你娘吧,是他们没去牢狱打点,若是给些银子,明知邵家即将落魄,衙役们又怎会让他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