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过惨败、如同丧家之犬逃到湖北的吴佩孚,正坐在临时指挥部的火炉旁,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副官颤抖着将截获的情报递给他。
吴佩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撕得粉碎!
“放他娘的狗屁!!”
这位曾经名震天下的战神,此刻像个暴怒的狮子咆哮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火盆,通红炭火撒了一地。
“广州城里探子是把脑子落在青楼里了吗?!这种荒天下之大谬的假情报也敢往我这里发?!”
吴佩孚指着南方,破口大骂:“三千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打赢了陈炯明五万常年见血的老兵?!还他妈的只用了三个小时?!”
“老子当年打皖系,打张作霖,也没打出过这么悬殊的战损比!就算陈炯明的东江大营里,放的是五万头只知道吃睡的猪!他黄埔军只有三千人,抓这五万头猪,也得他妈的漫山遍野地抓上两天两夜!!”
“三个小时全歼?编谎话都不动动脑子!立刻回电,把发这封情报的蠢货给我毙了!”
不仅是吴佩孚,几乎所有北洋老人,听到消息后估计恐怕都会这个反应。
没有人相信这个像天方夜谭一样的战报。
然而。
这份轻蔑与嘲笑,仅仅维持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随着军阀们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具体战况,第二天,潜伏在广州的探子,冒死将详尽战斗报告发回各地后。
整个北洋军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震恐与寒冬之中!
【五十架新式战机,超低空无死角洗地轰炸!】
【重磅高爆航空炸弹,直接摧毁敌军指挥中枢!】
【大口径重炮极其不讲理的火力覆盖,排级轻型迫击炮伴随步兵狂暴推进!】
看着这些犹如从未来穿越的恐怖战术描述。
福建,福州。
号称东南王,目前势力范围与南方大本营接壤的直系军阀孙传芳。
此刻,正站在书房里,双手捧着长达十几页的战斗报告。
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倒不是他胆小,毕竟也是北洋老人,什么大风浪没见过。
之所以失态,完全是因为报告内容完全违背他的认知。
“五十架飞机?从天上扔几百个炸弹?!把五万人炸得炸崩了营?!”
孙传芳脸上血色褪尽,冷汗顺着额头狂流不止,考究丝绸内衣完全浸透。
他可是完全站在大本营对立面的!
手底下的军队,驻扎距离广州成只有几百里。
如果孙大炮发了疯,指挥这支飞行编队一路北上……
想到这,孙传芳冲到军事地图前。
看着地图上广州到福州距离,只觉得呼吸急促,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悬在脖子上!
他的军队没有一门防空炮!
士兵看到天上的飞机也会以为是神明显灵,更别提如何对抗!
如果这五十架飞机飞临福州上空,引以为傲的东南半壁江山,苦心经营的督军府,岂不是在几十分钟内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被未知工业力量支配的恐惧,将这位一代枭雄彻底击穿。
“来人!快来人!”
“立刻下令!全军所有驻地,立刻挖防空洞!挖得越深越好!把指挥所全给我搬到地下去!”
“去联系英国人!联系法国人!不管花多少现大洋,给老子买高射机枪!买防空炮!倾家荡产也要买!孙大炮这个疯子竟然藏这么恐怖的杀器!”
……
西南十万大山。
广西,一处深山中简陋,甚至还漏着雨的窝棚。
正在进行统一广西最后阶段血战的两位年轻名将,李德邻与白健生。
昏黄马灯下,两人看着手里刚刚译出,来自广州的详尽战报。
两人在这简陋指挥部里相对无言,足足沉默了半个多小时。只有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白健生,这位日后被誉为小诸葛的战术天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放下战报,声音干涩,眼中却闪烁着对跨时代战术的震撼与向往。
“三千破五万……这等火力配比,这种天罚般的空军立体打击……”
白健生摇了摇头,苦笑道:“德邻兄,黄埔已非凡间之军。我们在这山沟里跟那些土匪打生打死,比起广州大本营,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互扔石头。”
李德邻没有说话。
站起身,将战报郑重地折叠起来,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位饱经沧桑、胸怀大志的桂系首领,脸上闪过果决的光芒。
他原本对广州大本营的政策,一直采取着听调不听宣、暗中保存实力、企图割据西南的观望态度。
但在这种绝对,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降维打击面前。
一切政治算计,一切割据之梦,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与其等黄埔军飞机飞到广西上空扔炸弹,不如趁着现在大局初定,彻底表态!
李德邻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简陋木桌上,震得马灯剧烈摇晃,坚决下达了改变桂系历史走向的命令:
“健生!立刻派最高规格特使,带上我们的诚意,连夜赶赴广州!”
“去告诉先生!告诉常凯申和林拓之!广西将士从今往后,愿为大本营效死!绝不再有半点私心!只要大本营一声令下,桂军愿做最锋利的尖刀!”
听了这话,白健生瞬间大喜。
他甚至想亲自去广州,看一看那支黄埔教导团,更想见识下航空编队。
原时空,桂系真正完全服从大本营,还是在先生病逝后。
当时,李白黄为获取财政、军械及政治合法性,主动投靠大本营。
1926年2月与广州达成两广统一,接受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军,表态服从北伐,态度从割据转向依附合作。
因为林启的出现,两广统一,足足早了两年,历史进程也发生细微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