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裘大氅暖乎,看着还贵气。
沈离离的眼睛咻的亮了。
“这是给我的吗?”沈离离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郑招娣看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
尽管他还是那副墨发高高束起的公子哥打扮,整个人温润如玉,可沈离离还是透过郑招娣的眼睛,看见了她心底的柔软。
一个女子,为了维持住郑家的诸多家业,不得已牺牲掉了自己作为女子的一面,甘心扮成男儿,这个过程中,一定很不容易。
也正因为看到她的不容易,沈离离就更想多靠近郑招娣几分。
她心中有很强烈的念头:
她一定要过上和郑招娣一样的好日子!
哪怕时间长点。
哪怕过程更曲折点。
也要努力朝这个方向而去!
“谢谢姐姐!”沈离离嘴甜的感激道,并快速穿上了狐裘,在郑招娣面前转了一圈。
“很合适呢,姐姐!”
虎子在旁边听着沈离离这一口一声的姐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怎么对一个强行抓她来做饭的人这么甜滋滋?
太没心没肺了!
郑招娣注意到虎子有些别扭,不由得软下声气,温和说道:“这是作为你们今天做饭的酬劳奖励,你放心收下。”
沈离离也跟着注意到了虎子不高兴。
她给自己系好狐裘的衣带后,便主动跑去替虎子穿。
虎子比她高,她需要用力踮起脚,才能够着他肩膀。
她一边帮虎子套上狐裘大氅,一边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虎子心里还记挂着郑招娣“偷”他妹妹的事,紧抿着嘴,连沈离离的话也不回答。
郑招娣见状笑了,“你们是异姓兄妹吧?看样子长得不像,性格也很不一样。”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独特性,自然是不一样的。”沈离离接过话,侃侃而谈,“就像姐姐你和郑临渊,你们是亲姐弟又怎么样?还不是大有不同。”
郑招娣忽地觉得这个七岁小姑娘说话很有意思。
明明声音里还带着此前哭过而留下的鼻音,显得瓮声瓮气的,可她的见识,胆气,又超过了很多人。
别人得了她赏赐的好衣裳,都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头,千恩万谢才能心安理得。
可是这个沈离离,却完全不同。
她欣然接受了她给的好东西。
而且,精神面貌也不像她之前在马车上那样害怕。
她自在松弛,甚至有一种郑府就是她家,她来去自如的感觉……
郑招娣想到这个,不禁发笑,“沈离离,我和临渊都觉得你烧饭很不错,你愿意来我们郑府当厨子吗?”
啥?!
虎子恍然揉了揉耳朵,瞪大眼睛盯着郑招娣。
郑招娣疯了吧?
阿离还是个做饭都需要踩凳子才能上灶台的孩子啊!
让她来当大厨的话……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云水县的厨子都死绝了呢!
但沈离离却和虎子想法不同。
“我来这里当厨子,原本厨房里的人肯定不服,肯定要欺负我的。”沈离离认真思索后说道:“树大招风,容易招人妒恨,我一个小孩子,论心眼子是斗不过他们的!所以我还是不来了,谢谢姐姐。”
郑招娣淡淡地“哦?”了一声,旋即说道:“一个月十两银子工钱,一年一百二十两。每逢佳节有奖金和节礼。四季包一套新衣裳鞋袜。每天的剩饭剩菜你可以带回去喂鸡喂鸭。你再想想?”
沈离离猛地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月十两?!
这是财神爷下凡了啊!!!
沈离离小跑到了郑招娣身边,“姐姐,我当!我当!”
“一百二十两银子,就能不怕别人嫉妒你,残害你了?”郑招娣似笑非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三岁小孩都懂这个道理的!”沈离离故意拿额头蹭郑招娣的圆领袍,撒娇笑道。
郑招娣招了招手,示意管家把写好的契约书拿来。
“你,应该识字吧?”郑招娣打量着沈离离,总觉得,她看起来是个七岁小姑娘,却又不止是个七岁小姑娘。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这世上就是有人生来聪慧。
还吉星高照。
人和人怎么会一样呢。
更何况,郑招娣本来就是出于邪门心思,才招揽沈离离来做这顿饭的……
提起这个,郑招娣看向沈离离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
而沈离离还在逐字逐字研读郑家开出来的这张契约书。
虽然白纸黑字,她确实都认得。
只不过,因为是竖着写的,而且,条目写得比较多,所以,她保持着谨小慎微的原则,还是认真仔细在阅读。
等她看完,签字、画押,抬头递过契约书,郑招娣第一时间接过,交给管家,随后便道:
“你是不是还好奇,我为何想请你来特意给临渊做饭?”
沈离离恍然回神,“哦对对!”
刚刚被一笔大财蒙住双眼,差点忘了正事。
“是啊姐姐,你看郑临渊……哥都吓成那样,为啥子你还选中了我?”沈离离好奇问道。
郑招娣轻声叹息,“因为临渊快要废了。”
她眼中露出罕见的怅然,与平时叱咤商界的模样全然不同。
仿佛只有这刻,她才不自觉的回归她原本的女子风姿。
“自从临渊目睹了家中父母残杀的一幕后,彻底心性大变。”
“他信不过任何人,眼中只有赌桌。”
“赢了他就酩酊大醉,输了他便一直守着赌桌不眠不休。”
“他整日浸淫在赌坊,我去了也无可奈何。”
“我打过他,关过他,甚至气极了,拖他去祠堂,恨不得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杀了他!”
郑招娣的胸口起起伏伏,但最终还是归于了平静。
“可是,他是我亲弟弟,我答应了我娘,一定要照看好他……我怎能杀他?”
“我不怕落罪,我怕辜负我阿娘。”
“所以,我四处寻访高人,想找一个能让临渊摆脱赌瘾的法子。”
说到这里,管家默默递上一本看起来十分神秘的古籍。
封皮上一个字也没有。
书页边缘泛黄还卷着。
泛着淡淡的霉味。
看起来很旧。
还有点邪门。
沈离离盯着那古籍看,看着郑招娣翻开其中一页。
“护卫为我寻回一本前朝留下的古籍,古籍中记有一法,说前朝国师修习邪术,将生灵魂魄困于木偶之中,做成邪神。再通过用香火供奉邪神,驱使邪神为自己做事。而邪神食用过的香火,能让人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