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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见家长

  商隽被怼得半晌没吭声,端起酒杯灌了个底朝天。

  然后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搁:“楼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

  “结了婚了不起是吧?”

  “行,你等着,等我结婚那天,我让你当伴郎,让你给我挡酒,挡到趴桌底下为止。”

  楼逍懒洋洋地靠回沙发:“商隽,我劝你对阮二小姐上点心。”

  “就你这情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别到时候我都抱上闺女了,你还在相亲市场上挂着滞销的牌子,多丢人。”

  商隽抄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楼逍你做个人吧!”

  楼逍单手接住,唇角一勾,光看一眼就足以令人心神荡漾。

  “实话不爱听?”

  *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楼逍喝了酒,贺凡开着车,京念靠在他肩头,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车窗外京市的霓虹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看他,轻声说:“对了,我跟我爸说了,明天带你回家吃饭。”

  楼逍正把玩她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她,桃花眼里罕见地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瞳孔里包裹着细碎的光。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才故作镇定地开口:“明天?”

  “这么快?”

  京念弯起嘴角,嗓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快什么,五年前就该带你回去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楼逍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沉默了一会儿。

  他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了那股子痞懒的调子,倒像是真的在犯愁。

  “宝宝,那我问几个问题,你爸喜欢什么样的女婿?”

  “稳重的?老实的?我要不要把头发染回黑色?”

  “要不明天我穿那套深灰的西装,打条保守点的领带……”

  京念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捧住他的脸,迫着他低下头来看自己。

  “楼逍,你在紧张。”

  “我没紧张。”

  楼逍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京念也不拆穿他,杏眼里漾着温柔的光:“宝宝,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变。”

  “我爸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不是一个你演出来的完美女婿。”

  “你做自己就好。”

  楼逍垂下眼睫,没说话。

  京念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她把他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合在掌心里暖着,声音轻而认真。

  “他不是要考验你,也不是要给你打分。”

  “他只是想看看你对我好不好。楼逍,你对我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楼逍眸子里积满潋滟的光,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有数。”

  原本张扬帅气的脸登时多出几分摄人心魂的味道。

  他低头亲了亲京念的发顶,嗓音沙哑却终于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嚣张。

  嗓音清磁,拖着一点尾音:“行,明天我去你爸面前好好表现。”

  楼逍笑容不羁:“大不了我少说话多夹菜,把他闺女伺候得跟公主一样,他总没话说。”

  京念弯起眼睛,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轻声说了句:“傻子。”

  *

  翌日,西山壹号院门口。

  管家老陈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廊下擦拭门把手。

  这是他几十年的老习惯。

  阳光正好,他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眯着眼望向坡道尽头。

  突然十分震惊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只见一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正缓缓驶来,车身亮得反光。

  老陈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又看见林肯后面紧跟着第二辆、第三辆……

  数了数,足足十辆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拐进坡道。

  整齐得像是要去参加顶级车展。

  有库里南、迈巴赫、宾利、布加迪威龙、帕加尼,等等。

  每一辆都擦得锃亮,挡风玻璃后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塞得后座都快看不见座椅了。

  老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镜片歪到了眉毛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颤着嗓子朝屋里喊:“先生,太太,大小姐带姑爷回来了,带了好多人,啊不是,带了好多车……”

  老陈激动开口:“姑爷开了十辆车,把咱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京昭正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日报,听到动静放下报纸,眉头微微拧起,起身走到窗前。

  时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然后同时沉默了。

  “这小子是来吃饭的,还是像古代那样……来下聘的?”

  京昭盯着那十辆排成一溜的豪车,嘴角抽了抽。

  “证都领了,还下什么聘。”

  时愿忍着笑,“人家是来孝敬老丈人的,你别不识好歹。”

  京昭冷哼一声。

  目光从那排豪车上扫过,嘴角往下压了压:“暴发户做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煤老板来谈收购。”

  时愿瞥他一眼:“你当年第一次和我回家吃饭的时候,不也把那辆老奔驰擦得锃亮开过来?”

  “那能一样?”

  京昭回去坐下,把报纸翻得哗啦响,“我那是低调务实,他这叫什么?炫富。”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老陈中气十足的惊呼:“先生!”

  “姑爷还带了茅台,一箱一箱往下搬呢,好像是五十年的!”

  京昭拿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时愿笑眯眯地凑过来:“五十年的茅台,你要不要下楼看看?”

  “不去。”

  京昭把报纸举得更高,遮住半张脸,语气硬邦邦的。

  “哼,几瓶酒就想收买我?我京昭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压低声音:“……你让老陈数数,到底几箱。”

  时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京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被气笑的无奈。

  京昭面不改色:“知己知彼,我这是战略评估。”

  时愿懒得拆穿他。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了。

  这人当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面不改色,偏偏在女儿的事情上,嘴硬得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窗外庭院里,车门打开,楼逍先下了车。

  绕到另一边替京念拉开车门,抬手挡在门框上沿。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难得规规矩矩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银发也难得地用发胶往后拢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

  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克制,像是去参加国际峰会的青年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