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
楼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很淡,凉薄得让人难以靠近。
男人浑然如天成的下颌骨线利落延伸,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薄唇,充斥着别样的性感。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等裴青述把话说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五年她经历了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没关系。”
楼逍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桃花眼里的散漫一点一点地褪干净,露出底下锋利到近乎咄咄逼人的占有欲。
“从今往后。”
“她人生里每一个重要的时刻,站在她旁边的人都会是我。”
楼逍说着,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根咬在嘴边。
“我的妻子,她以前走过的路、流过的泪,我不会让它们白费,我会用一辈子去补偿她。”
他抬手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唇间取下来,漫不经心地夹在指间。
“她往后余生所有的甜和苦,都将由我来经手,用不着别人代劳。”
男人唇角一勾,轻挑了下眉梢。
笑意里裹着刀,凛冽而高不可攀:“至于你,你陪过我妻子走过一程,我谢你。”
“但她的终点站,是我。”
“你跟我说那五年,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陪过她,照顾过她……”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许是久经上位,男人气质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强势,由年下长成为年上者天生独有的姿态。
少年和男人。
是五年的时光差距。
只是这时候的楼逍相比以前,变了不止一星半点。
裴青述的凤眼彻底冷了下来,声音却仍然竭力维持着平稳:“可你欠她的那五年,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你觉得你凭什么?凭你是楼家的太子爷?凭你名下有楼氏和念安?”
“楼逍,你拥有的那些东西,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你说得没错。”
楼逍打断他,语气淡然闲适。
“她确实不在乎我有没有钱,有没有权。她在乎的是我这个人。”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她输。”
裴青述的表情终于克制不住,镜片后的凤眼翻涌着妒意。
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破土而出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楼逍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捅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
楼逍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单手插回口袋里,桃花眼里却盛着笃定到残忍的光。
“裴青述,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把话说得更难听了。”
裴青述面色一僵,又白又青,脸上彻底没有了表情。
握着病历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楼逍没有再看他,哼笑一声,迈着长腿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那背影,张扬嚣张又势在必得。
男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侧脸线条棱角分明。
语调慵懒散漫,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嗓音裹挟调侃。
“对了,裴医生。”
“既然你也在这医院工作,以后在手术台上多关照我老婆,下了手术台就别多关照了,免得我误会。”
“我这人脾气不好,吃起醋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是知道的。”
他扔下这句话,单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裴青述站在原地,一股酸涩的怒意从胸腔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那副永远冷静自持的皮相烧穿。
*
午休时间。
京念刚在食堂端着餐盘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她接起来。
“念念!”
温子衿的声音依旧元气十足。
“后天是我生日,还记得吗?我在澜湾会所顶楼搞了个派对,你到时候可不许说没空。”
京念弯起嘴角:“当然记得,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还差不多。”
温子衿满意地哼了一声。
“我请了好多人,柳毓灵林栀她们几个听说你回来了,在群里炸了一整晚,说这次非把你灌倒不可。”
京念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五年前她走得匆忙,和舍友们连一顿散伙饭都没吃成。
她鼻子微微泛酸:“她们都要来啊,太好了。”
“我也很想她们,五年没见了,都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柳毓灵读博了,林栀在一家医药公司做研发,沈妙妙回了老家当老师。”
温子衿如数家珍地汇报完,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所以念念,这次派对第一是给我庆生,第二也是给你的接风宴。”
“你必须美美地来,带上你那个黄毛……啊不,银毛男朋友。”
“行行行,一定带他来。”
京念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不过你到时候别为难他,他脸皮薄。”
电话那头的温子衿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楼逍脸皮薄?”
“念念,你怕不是对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就他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还觉得自己是在造福人类的德性,全京城谁不知道他楼四少的脸皮是合金钢做的。”
京念忍着笑,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你再这么嘴欠,生日礼物我可就不送了啊。”
“哎别别别!宝贝我错了!”
温子衿语气谄媚得毫不做作。
“我再也不说你男人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念总,记得让你家那位来的时候多带两瓶好酒。”
“去年他在傅司屿生日会上开的那瓶罗曼尼康帝,我到现在还在回味,做梦都是那个味儿。”
两人又互相损了几句。
温子衿那边似乎有人在催,匆匆说了句“后天见”便挂了电话。
京念刚把手机搁回桌上,屏幕又亮了。
这次跳出来的名字让她的笑容瞬间温柔了几分——暮雪。
她赶紧接起来。
“表姐。”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嗓音,像春风拂过耳畔,“想我了没?”
京念弯起眼睛:“当然想。小雪,你还在维也纳?”
“嗯,后天就回来了。”
时暮雪的声音里透着雀跃与期待,“我大提琴表演刚结束,正好赶上子衿姐的生日,她让我也去。”
“表姐,你也会去吧?”
“会去。刚子衿打电话来就是跟我说这事。”
京念嗓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你回来太好了,我们好久没见了。”
“是啊,两年多了。”
时暮雪轻声应了一句,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柔声问:
“表姐,姑姑姑父……知道你回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