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都，战后第七天。
林夜把意识沉入无限王座的核心空间。
智天使拉斐尔正盘腿坐在半空，翻阅着一本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厚重书籍。
临时契约的二十四小时期限早就过了，她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还不走？”林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神罚军团都撤干净了，外头现在很安全。”
拉斐尔合上书本，落回地面。
“我走不了。”拉斐尔坦白得很干脆，“我的知识权柄主核心，当年被光明神国的至高神殿强行剥离封印了，现在我体内残存的权柄，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
她指了指上方。
“乌列尔活着回去了，神国很快就会弄清楚是我泄露了法则频率，我现在出去，活不过三天。”
拉斐尔需要一个庇护所。
一个足够强大，敢跟神国正面硬刚的庇护所。
林夜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他们为什么要封印你？你不是知识天使长吗？”
拉斐尔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因为我查阅了世界根源法则，发现了一条被至高神殿列为绝对禁忌的真相。”
拉斐尔停顿了一下，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光明之主，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至高神明。”
“在万年前的‘原初和弦’大爆炸后，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天使。
他只是运气好，第一个吞噬并彻底垄断了‘光明’权柄。”
“他所谓的神格，是靠着几万年来不断收割信徒信仰、掠夺其他位面法则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拉斐尔看着林夜的眼睛。
“他的成神路径，本质上和你的无限王座一模一样。”
“至高神殿判定这个真相会摧毁神国的信仰根基，所以褫夺了我的核心，把我扔进圣裁号的底舱永远囚禁。”
林夜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自己是个世界规则之外的异数，是个在夹缝中疯狂钻漏洞的病毒。
搞了半天，原来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车。
如果光明之主是靠垄断权柄成神的，那那些高高在上的正神，全都是这种路数。
神明们忌惮她、想弄死她，根本不是因为她破坏了规则。
而是因为她太有效率了。
别的神明花几万年才吞噬一种权柄，她靠着无限王座，只要吃下去就能直接解析整合。
她就是个疯狂加速版的原始神明。
“懂了。”林夜一拍大腿，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是同行，那就看谁卷得过谁了。”
林夜看向拉斐尔，直接开出条件。
“留下来，做我的首席知识顾问。包吃包住包安全，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人杀上至高神殿，帮你把主核心抢回来。”
“交换条件是什么？”拉斐尔问。
“把你手里那点残缺的知识权柄，和我的王座建立共享链接。”林夜要求很简单，“我需要提高源质解析的速度。”
拉斐尔低头思考了三十秒。
“可以，但我有一个底线。”拉斐尔抬起手，“我保留对知识传播的绝对自由裁量权，你不能命令我隐瞒真相，也不能逼我篡改任何知识。”
“没问题。”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签订了一份非强制性的合作契约。
共享链接建立的瞬间，林夜视线里弹出一连串绿色的系统提示框。
【知识权柄（残缺）已接入。】
【系统算力获得临时增幅。】
【源质解析模块效率提升400%。】
林夜当即打开储物空间，把之前积攒的三颗混合源质全扔进了解析炉。
这三颗源质分别来自食人魔联军的变异体、被吞噬的天使前锋，还有圣裁号上扯下来的秩序锁链。
原本系统预估的解析时间是八个小时。
有了拉斐尔的挂机辅助，进度条直接起飞。
四十分钟后，解析完成。
【获得强固源质（低级）X2。】
【获得秩序源质（残缺）X5。】
【获得迅捷源质（低级）X1。】
林夜直接把那颗迅捷源质丢进无限王座的权柄插槽，尝试加冕。
【源质品质过低，加冕失败。】
林夜也不恼，顺手把剩下的强固源质和秩序碎片分门别类塞进仓库备用。
效率提升带来的爽感实打实，这笔交易做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莉娜推开核心空间的门走了进来。
她来汇报信仰网络的最新数据。
莉娜一进门，就和拉斐尔对上了眼。
拉斐尔上下打量了莉娜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在外面搞传销的暮光圣女？”拉斐尔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看了你的‘暮光教义’。从知识层面来说，全是逻辑漏洞。”
莉娜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把主宰包装成万物真神，试图融合光与暗两种对立概念，这在神学论证上根本不自洽。”拉斐尔语气非常专业。
“至少需要补充七层逻辑论证，才能让这套教义在底层法则上站住脚，否则早晚会崩溃。”
莉娜翻了个白眼，扬起手里的羊皮纸。
“我的信徒每天都在暴增，信仰网络转化的法则算力实打实地填补了主宰的消耗。”
莉娜走到拉斐尔面前，直视对方。
“管它自洽不自洽，能拔毒就是好药，我不需要跟穷苦的平民讲七层神学逻辑。”
“我只需要告诉他们，信主宰能活命，这就够了。”
拉斐尔被怼得一时语塞。
“实践优于理论。”莉娜总结陈词。
拉斐尔沉默片刻，转过身往角落飘去。
“信仰确实不等于真理。但真理有时候会被庞大的信仰强行塑造。”拉斐尔留下一句话，“我会继续观察你的网络。”
林夜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斗嘴，心情大好。
手底下的人有竞争是好事。
林夜拉开系统面板，把当前的战略优先级做了一个彻底的调整。
光明神国被她直接踢到了第二梯队。
拉斐尔被放跑，神国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去解析王座的排斥频率数据。
短期内，天谴军团不会再来找麻烦。
现在的头号大敌，变成了奥术联邦背后的机械文明。
多重权柄互斥的炸弹还埋在林夜体内。获取机械文明的“算力”权柄，是目前唯一能够彻底解决兼容性问题的路子。
而且，奥术联邦首脑维克撤离万法之都平民的举动，摆明了是在憋大招。
林夜退出核心空间，视线切换到王座之都地下三层的演武场。
巴顿正拎着一根生铁包木的粗棍子，给亚瑟上课。
这是林夜专门交代的特殊训练任务。
巴顿本来一万个不愿意。
他堂堂一个狂战士，居然要沦落到去教一个连斗气都摸不到门槛的人类小屁孩。
但林夜的命令，他只能照办。
“砰！”
亚瑟被一棍子扫中侧腰，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下来。
这是他第三十七次被击倒。
巴顿每次用的招式都不一样，从下盘扫击到劈头盖脸的重砸。
“站起来。”巴顿把铁棍杵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亚瑟咬着牙，撑着地面爬起来。
巴顿再次挥棍，这次是直奔面门。
就在铁棍即将砸中的瞬间，亚瑟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后退，而是本能地向左前方跨出半步，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别扭但极其有效的左倾姿态。
铁棍擦着他的右肩砸空。
巴顿眼睛一亮。
从第十八次击倒开始，这小子的闪避动作就变了。
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躲，而是越来越有规律。
这种向左偏转的起手式，正好契合了传说中“圣剑之裔”独有的古老战斗站位。
巴顿看破不说破，反手又是一棍子把亚瑟抽翻。
莉娜站在场地边缘，抬手洒下一片柔和的治疗光芒，把亚瑟断裂的肋骨接上。
她拿着羽毛笔，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着亚瑟体内的血脉活性数值。
每一次濒临极限的压榨，都在唤醒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本能。
画面一切，切回王宫书房。
哈德良抱着一摞账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大当家，发财了！”哈德良把账本重重拍在桌上。
过去三个月，王座之都和人类七国的魔能武器贸易额翻了整整四百倍。
一开始只有北境的几个穷教区偷偷买。
现在，连永盛帝国的皇家军械库和钢铁王国的私人武装，都在疯狂走私采购魔能步枪。
“零号那边的兵工厂产能已经拉满，还是供不应求。我建议再开两条新生产线。”哈德良搓着手提议。
“准了。”林夜拿起羽毛笔，在文件上签字。
哈德良刚要转身去办，林夜叫住了他。
“等一下。”
林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推给哈德良。
“通知零号，所有出口的魔能步枪，里面的史莱姆酸液自毁模块给我升个级。”
林夜指着图纸上的魔法回路。
“从现在的远程遥控引爆，改成‘条件触发’。”
“只要有人拿着我们卖出去的枪，枪口对准了带有王座印记的生物，扣下扳机的瞬间，枪膛里的高压酸液直接炸开。”
林夜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我卖军火是收割他们的钱，不是给他们提供武器打我的人。”
哈德良浑身一激灵，冷汗都下来了。
这招太毒了。
精准背刺。
“明白，立刻安排。”哈德良抱着图纸退了出去。
夜深了。
林夜独自坐在书房里，翻开桌上的一本厚重图录。
这是安雅白天派人送来的，永盛帝国皇室典藏的星象与地质手稿。
林夜一页页翻到最后。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薄纸，从图录的封底夹层里掉了出来。
林夜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用极细的炭笔写的一行字。
【首脑维克在七天前从万法之都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安雅。】
林夜眉头猛地皱紧。
她立刻拉出系统后台。
把维克撤离万法之都非核心人员的举动、维克失踪的时间点、还有地下探测到的持续发射的逻辑法则信号。
三条线索扔进系统进行交叉推演。
五秒后，系统给出结论。
维克顺着那个逻辑信号的指引，前往了万法之都正下方的那个未知坐标。
作为铸神议会的代理人，维克失踪七天，极大可能是回到了委托人那里进行述职汇报。
而汇报的内容，绝对包含了林夜在星界大战中展现出来的所有法则数据。
机械文明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