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会儿崎寂是正常了,但诉世却怎麽看怎麽不正常!
抱住崎寂的脚不肯松手什麽的————
被拖着走了好几步也要死死拽紧什麽的——
崎寂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脚从诉世手里费力抽出,往边上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正想着这家夥什麽毛病,结果下一刻,对方就整出了让他更加迷惑的大活!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只见,诉世眼看崎寂走远,竟是连好好站起来都顾不得,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两字,居然就这样直接四肢着地,在海滩上,冲着崎寂一路爬来————
有点像奇行种了————
把崎寂吓了一跳!
不是,你冲着我叫哥哥干嘛?
你哥哥都死了呀!
我是你最讨厌的崎寂啊!
崎寂不理解,诉世这是忽然犯哪门子的神经。
难道是因为他现在身上的披挂?
但自己的披挂是系统优化过的啊!
他先前还问过系统,说自己用【千面】谱系的披挂,会不会被千面家的人认出来。
系统可是叫他放一万个心的!
说是做了视觉上的优化,保准和诉世的完全不一样。
而崎寂刚才用完後,也觉得系统确实靠谱。
他披挂展开後的帅气程度,诉世怎麽跟他比啊?
两个披挂放在一起,简直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外型嘛!
再说披挂的特性,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因为崎寂根本就没有【拟态】的回响,所以他展开【镜中人】後,战斗方式也和千面家的那群人,走的是两条完全迥异的路线!
外观不一样,特性不一样,战斗方式也不一样!
那谁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们是一样的披挂?
所以,崎寂冷静分析—
诉世乱叫他「哥哥」,绝不可能是因为披挂。
那是因为啥?
崎寂想不明白,索性懒得再想。
万一单纯只是对方发癫了呢?
他只是扮演千面,又不是真的千面。
崎寂想起家里的妹妹————
他可是有妹妹的人啊!
当即决定後退半步,和诉世保持距离。
只是,诉世爬得很快。
比崎寂退半步的动作要快!
女孩转瞬间,爬到了他的跟前,仰起脸。
以一个双膝跪地的姿势,死死地攥住了崎寂的手。
崎寂的【镜中人】披挂第一次使用,控制得还不是很娴熟,竟是因为女孩的这一动作,自动触发了防反————
诉世的小手一时间被镜片刮得鲜血淋漓,她却似毫无所觉。
「哥哥,拜托了!
不要离开我!
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
我什麽都会做的!!!」
「???"
崎寂面具下的脸,帅气的五官一瞬间皱在了一起。
被对方这重力满满的话语给惊到了————
他当即就想开口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她哥哥。
真不是!
然而,这个念头生起的瞬间,崎寂猛地想起了什麽————
他想起自己获得【千面】时,系统给出的提示—
【五星特性:披挂的强度可无限成长,将根据宿主对该角色卡的掌握度与契合度而无限提升!】
【说明:掌握度与契合度为0时,披挂拥有正常威能;此後,以此为基础,无限提升!当掌握度与契合度达到特定阈值时,可提前解锁二阶段形态!】
掌握度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熟练度,随着崎寂对披挂的使用,会自然而然的提升。
但契合度,他此前还一直有些困惑来着。
按理说,他已经扮演了【千面】九年,而正是因为他扮演得足够完美,得到认可,才最终获得了【千面】。
所以,他本来就已经很契合了才对,还要怎麽契合?
但现在,崎寂忽然有了个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这个所谓的「契合度」,就是要让崎寂连【千面】哥哥的身份也一起扮演?
因为崎寂得到千面卡的时候,有仔细看过,卡面上的其他词条,都已被点亮,唯独剩下一个词条还暗着—
【哥哥】————
毫无疑问,崎寂是纯纯的强度党。
只要能变强,别说是让她当诉世的哥哥了,就算让诉世当她的臭妹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而且,刚刚契合度还只是0时,就已经这麽强了,那契合度拉满後,还能得了?!
更别提还能提前解锁披挂的二阶段形态!
到时候有多猛,崎寂简直都不敢想!!!
既然如此,何妨一试?
试试就试试!
诉世的小手抓着崎寂的手不放,掌心伤痕累累,血液不停滴落在沙滩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崎寂见状,心下一惊,暗道自己刚刚满脑子光想着强度的事去了,一时间疏忽。
忙也解除披挂。
不过在解除之前,他想到什麽,姑且留了一面镜子的碎片下来,照了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脸。
而後,果不其然—
崎寂发现,自己脸上那原本纯白的面具,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千面」的狐狸模样!
怪不得!
怪不得!
这下全都解释得通了!
原来以【千面】登录意识之海是这个意思!
焯!不早说!
怪不得这家夥会把自己错认成她的哥哥。
自己踏马的都戴上她哥哥的面具了!
崎寂在心下轻叹一声。
搞明白了原委後,一时间,崎寂倒也觉得诉世的此番表现,虽然有些神人————
但却也合情合理————
甚至都有些同情了。
看过《兄妹》视频的他,自是知道诉世对自己的哥哥,是怎样的感情。
但————
自己毕竟不是他真的哥哥。
不过,如果假的也可以的话,那我就做一次她的哥哥吧————
反正他做起哥哥来,还算是蛮有经验的。
「哎,小熙,你会原谅我的吧?
哥哥并没有想当别人的哥哥,只是————
那个,你懂的吧?」
既然下定决心,崎寂便也没有再婆婆妈妈。
他微微弯腰,拍了拍诉世的脑袋,然後将她轻轻————
好吧,轻轻拉,完全没拉动!
崎寂稍微使了点劲,才终於把诉世从地上拽起。
你还别说,这家夥跪得还真紮实!
以崎寂Ma级的肉体强度,居然都要微微用上点力气。
诉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开始,她以为哥哥的出现,只是她濒死之际看见的幻觉。
但是,当哥哥替她斩杀残象、当哥哥身穿披挂、当哥哥飞扑过来抱住她救下她时一在哥哥怀中,她仰头看着哥哥的面具,那麽真实。
在哥哥怀中,她胆战心惊地伸手,戳了戳哥哥的胸口,那麽真实。
在哥哥怀中,她贴近哥哥,闻了闻哥哥的味道,那麽真实。
於是,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诉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诞生、疯长、并最终被她自己确信了。
在回响者之间,曾流传过一个极为小众的、近乎禁忌的传说一有人说,意识之海是一切意识的源头,也是一切意识的归宿。
据说,人类的意识,在肉体消亡後,并不会彻底消失。
而是会如同水滴般回归於意识之海,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而怀抱执念而死的人,若被生者以强烈的思念所牵引,便不会彻底消融於在这片海中。
而是会成为「守护灵」,以残存意识的形态,徘徊彼岸。
这个传说之所以小众,是因为它从未被证实。
试图寻找守护灵的人,大多无功而返。
而那些声称见过的人,往往也语焉不详,甚至被认为是精神失常。
但即便如此,这个传说依然在某些圈子里悄悄流传着。
而诉世,恰好听说过。
所以,毋庸置疑—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此刻的哥哥————
不是幻象!
不是妄想!
而是,哪怕死了,也仍旧守护着自己的————
哥哥啊。
我的守护灵,哥哥。